簇簇火苗,藤田淳介深黑的眸闪烁光亮,泄露他逐渐失控的悸动,皱起眉头的脸庞,隐隐泛着一丝懊恼。原本欲拉她一把的手迟迟没有伸出,僵在身侧紧握成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那块正慢慢崩解,藤田淳介别开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分不清原由的心跳。整理了下衣服,向她行礼,然后默默走出房间。
他离去时的紧绷面容,教李真依愣了一下。
她做错什么了吗?
今天为了打败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还不惜耍了些不入流的伎俩,原以为他会对自己的努力给予一点点肯定,但他最后的表情——似乎在说她今天的表现很糟糕,糟到让他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她耍小聪明,为什么不说?她可以改呀!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那样的冰冷,让她不知所措、好难过!
仰躺在软垫上,李真依喘着气,原本想放空一下,驱除令人困扰的情绪,脑海中却再度浮现藤田淳介的脸。
她的世界里,从来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男人,身材颀长精壮,俊美无俦,却也冷得像冰山。他的相貌和一般的日本人不太一样,轮廓深刻,五官深浓,不知是否有西方血统。那双冷情眼眸略显细长,透着凌厉光芒时,格外令人胆战心惊。
据他所说,藤田家族向来与铃木集团来往密切。而他从小就被特意栽培,准备长大以后,成为继承人的辅佐。
遇上她这样的继承人,他应该很无奈吧?
李真依自嘲地笑了笑,从软垫上起身,视线落在房门外。
那男人仍穿着武术服,手中拿着换洗衣物,看样子应该是准备进浴室冲洗,却迟迟没有动作,拿着手机不知道正和谁通话,压低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藤田淳介发现房里的她正望着他,说话的音量更小了。其实也不用担心她会听到,因为,她的日文根本还处于初学者阶段。
李真依把软垫一一堆回角落,在她整理完,走出房间的同时,藤田淳介也结束了通话。两人四目相接,发觉他直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有事吗?”李真依先开了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没事。”他顿了顿,脸上没有表情,径自走进浴室。方才的悸动仍未散去,那通电话的内容让他更为烦躁,几乎是逃避似地躲开她的注视。
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窥见——渐渐无法控制的心绪——
因为,他永远是大小姐的辅佐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望着那合上的门板,李真依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觉得很不真实,这来自日本的男人,带着震撼的消息走进她的生命中,甚至,从此将驻足在她的未来。
刚刚那阵暧昧,让她甚至有一瞬间期待,未来有他的每一刻。
从决定继承的那一刻起,她就得习惯有人跟随的生活,而且,将会是一辈子。
因为,他是她的辅佐人,一个亲密又疏离的角色。
她能够期待她的辅佐人,能对她有些不同吗?
偌大的图书馆里,此时空无一人,除了躲在角落的李真依。
她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头埋进两膝之间,如同蜷曲的蛹。她的心情极度紊乱,这是她当老师以来,觉得最挫败无助的一天。
上午,她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发现气氛怪怪的。藤田淳介不在办公室,而坐在她后面、与她一样教授历史的那位老师,则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正觉得奇怪,那位老师先开口了。
“李老师,如果你讲义不想和别人分享就直说嘛!吧嘛故意不帮我印,害我今天在课堂上没讲义可用,差点开天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