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下去。”
他刻不容缓地跳下床穿衣,然后匆匆忙忙搭电梯下楼。在四季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前一夜在晚宴上遇见的法国混血间谍哥斯坦-林,已坐在一张临窗的桌旁等候。
“早安。你想用点什么早餐?美式火腿蛋?法国牛角面包?当然,我不会建议你用英国餐点,除了英国茶之外,英国什么东西都很难吃。”
哥斯坦像一位旧识般亲切地与闳毅打招呼,他正一边喝热咖啡,一边随意地翻着当天的早报。
闳毅坐了下来,仍显得机警、拘束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林先生?”
“叫我哥斯坦吧!我这个‘林’虽然是中国姓,可是背景挺复杂的,我只有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其他还混了俄罗斯民族、苏格兰和法兰西…”哥斯坦一边说着长串家史,一边招来服务生,主动地替闳毅点了一份法式早餐。
服务生走后,闳毅才说:“我恐怕没有胃口,而你应该也不是专程来跟我介绍你家悠远的血统历史的吧?”
“噢,当然不是。”
闳毅满腹疑惑地又问:“你好像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你真的是法国情报…”
哥斯坦急急打断他,把一份早报移到他面前摊开。
“我说过了,我现在是跟Z合作。把东西放在报纸中,合起来。”
哥斯坦所指的“东西”便是前一夜闳毅历经千辛万苦所盗来的电脑磁碟片。闳毅没有接到“Z”的指令,不敢轻举妄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哥斯坦英俊异常的脸上浮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然后迳自说:“我有个消息要传达给你,是Z交代的。Z说你那位新吸收的干员既漂亮又聪明,她那杯香槟倒得可真有技巧,但不知她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很坦白地事先对她说明一切了吗?”
闳毅老老实实地答道:“在Z没有批准之前,我怎么敢随意跟任何人提起组织的事?”
哥斯坦的眸中透出精光,平视着闳毅,说:“没有批准,而你却带着她出任务,这是不是违反了组织规定?”
对方似乎不只对他的行踪,甚至对“东方组织”的规条也很清楚,闳毅被堵得哑口无言,良久才嗫嚅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事我也会向Z解释…”
哥斯坦突然闷笑了两声,他的目光带着穿透性地说:“我想你最好知道,因为Z可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你没告诉祈艾筠,是因为你喜欢上她,而又怕她知道实情之后,会不愿意跟一个像你这样必须常常出生入死的男朋友在一起。”
闳毅暗吃一惊“Z”果然是神机妙算、神通广大,竟然将他这个从未谋面的情报员的心态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倒激起闳毅更大的好寄心,他急问:“难道说Z也在昨晚的宴会上?”
哥斯坦神秘一笑,轻摇着头说:“你怎么会问这么笨的问题?Z是无所不在、来去无影的。”
“哥斯坦,你不会就是Z吧?”
哥斯坦笑得更大声了,服务生适时送来早点,两人静默了几分钟等服务生走开,然后哥斯坦才说:“我?我只能这样告诉你,Z是谁,是男或女,是哪一国人,这些只有你们组织里和我们情报局的最高层人员才知道。不过我听说真正知道且见过Z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闳毅兀自沉想起来,哥斯坦说的都是实情,而他会知道这么多,显然也是法国情报局的精英分子,绝不是三脚猫的小吧员而已。
闳毅信服地伸手到口袋中取出磁碟片,将它放在报纸上,对折盖起来,然后将报纸推还给哥斯坦。
“东西交给你了。不过我想知道,Z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联系,而派你来传话?Z在生我的气吗?”
哥斯坦将夹着磁碟片的报纸收入公事包中,语带安慰地说道:“你别多心。Z有件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去处理,所以才没有直接跟你联系。你现在刚完成一件任务,暂时应该不会接到新指令,好好度个假吧!你们离开英国后,不是要去摩纳哥?”
闳毅一听,吃惊得无法再掩饰。
“你怎么会知道?又是Z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