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踏进穿堂,这间宅邸颇大,分出东西厢房,院落前还有个小花园,打理得井然有序。
两人进了正厅,才刚坐下,就见有几个年岁不一的孩子从一旁厢房前的长廊走来,直朝门外走去。
“先生要休息了。”
“你的朋友是个私塾夫子?”她问。
“是啊,方才那个莫愁则是我两年前来拜访朋友的路上捡到的,我就顺便带来我朋友这儿,我朋友就把他给收为义子了。”
“听来,你的朋友人挺好的。”
“你一定会喜欢。”他寓意深远地道。
一会,杨莫愁端着茶水到来。“袁大哥,先生来了。”
祝湘闻言,随即站起身,还未见到人,便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嗓音——
“穷奇,还没过年,你怎么提早到了?”
祝湘怔住,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待那硬朗的身形从门边转入,那张慈祥和蔼的笑脸教她瞠圆水眸,瞬间泪水盈满眸底。
她在作梦吗…她在作梦吗?!
“欸,你怎么穿这样?”杨安平见他一身东厂番子打扮,不禁楞了下。
“先生,我到边境办点事,现在要回京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不知道你和夫人好不好?”袁穷奇噙笑打招呼,暂不提乔装一事。
杨安平也不打算在这当头追问:“很好,都很好,只是前阵子听边境东诸城那头有战事,担心了下,不过幸好只是场小战役,教人宽心多了。”大步走向他,再看向他身边的祝湘。“这位是——”
“先生,她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祝湘,特地带来给你们瞧瞧。”
杨安平闻言,不禁心喜地打量着她,却见她热泪盈眶。“姑娘,你…”祝湘双眼眨也不眨地直睇着他,直到豆大的泪水滚落,她才赶忙回神,抿唇噙笑道:“方才来时眼睛进了风沙,先生别介意。”
“那倒是,这儿一旦入冬,北风强劲得吓人。”杨安平不以为意地招呼着。“坐坐坐,都坐,别站着,待会就可以用腾了。”
“好。”她笑眯眼,泪水不住地往下掉。
是爹啊…她从没想过她还能见到爹…
“穷奇,你来啦。”
门边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嗓音,她抬眼,就见娘亲走到面前,如记忆中笑得那般慈爱,对着袁穷奇不断地嘘寒问暖,质问着他怎会乔扮成东厂番子。
袁穷奇应对着,逗笑她,就见她慈爱地笑眯了眼,突地她望向她“看来是要成亲了,可有定下日子了?”
“等冋京跟我义父说过之后。”
“很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姑娘看起来真不错,只是…眼睛怎么红红的?”秦氏不解地望着她。
祝湘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有股无法遏制的冲动从身体深处不断地冲击着她。
袁穷奇随即代她道:“她方才眼睛进了风沙。”
“喔,也是,外头风是挺大的,每年入冬总是如此,这你也很清楚的,每年过年和妍儿的忌日你都会特地从京城来看咱们两老,往后,得多顾着家,不能老是这样东奔西跑了。”
祝湘听着,这才明白原来他还代替自己尽孝道…
“还是得来,祝湘会很愿意陪我一起来的。”袁穷奇不着痕迹地握着她平放腿上的小手。
祝湘压抑着自己,可是阻止不了双眼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秦氏。娘有点痩了,身子骨更单薄了些,说了两句话,便轻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