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了碗羹到秦可卿面前时,就见秦可卿难掩激动地瞅着他。
他怔了下,随即扬起煦暖笑意,回头再替林黛玉添着抄手,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纪大哥,好好吃,还有没有?”林黛玉忍不住问,这区区两碗的份量完全止不住她的馋。
贾府美食算啥呀?她纪大哥的手艺才真是一绝。
“只要小姐想吃,吩咐一声,奉八立刻替小姐准备。”
“纪大哥…”喔喔,她终于遇到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叫纪大哥于礼不合吧,两位。”贾宝玉闷声找碴。
“哪来的于礼不合?这里是林府不是贾府,作主的是我,我爱怎么唤就怎么唤。”林黛玉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一点情面都不给。“纪大哥,这鱼好好吃,还有没有?”
“我马上准备。”纪奉八压根没将贾宝玉的找碴放在心上,躬身离开。
“用那么娇柔的嗓音说话,要不要喝点茶润润喉?”贾宝玉哼了声道。
“放心,对心爱的人说话,说再久都不会哑。”林黛玉毫不客气地毒了回去,见贾宝玉把碗一搁,拂袖离去,她还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小姐…”一旁服侍的雪雁忍不住叹气了。
“他不要惹我,我就不会回击。”她没将在贾府受的鸟气发泄在他身上,她的肚量已经算是宰相级的。
“黛玉,宝二爷只是被养得任性了些,但心性极好,否则我也不会活到今儿个。”秦可卿忍不住替贾宝玉缓颊。
“我知道啊,要不我还不理他呢。”虽说他的算盘打得太精,一箭好几雕,但真要说的话,可卿是他救的,因为当时她反应没他快,心思没他细,力气也没他大…
不过,林黛玉没将这搁在心上,一会纪奉八端上了酱烧鱼,她更是全神贯注在吃上头整个觉得人生这才圆满了。
就在她满足口腹之欲时,余光瞥见纪奉八和秦可卿视线时有交缠,但一发现她撞见,两人便立刻佯装没事。
是说他们两侗眉来眼去是怎样啊?该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这样有点糟,她是企图霸占纪奉八,拿他当挡箭牌,但人家要是郎有情妹有意,她就不该棒打鸳鸯。
只是…她下个挡箭牌要去哪找?
唔,算了,不想了,等她吃饱再说。
而她一吃饱,眼皮就沉了,加上连日来的赶路,疲惫感浓重地将她卷入梦里,待她清醒时,早已是隔日正午了。
她眼一张,就见贾宝玉顶着张罗刹脸瞪着她,要不是她胆子够大,被这一瞪怕会吓得往内墙撞去。
“…干么呀,宝二爷?”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的是不是?老随便跑进女子闺房。
“你病了?”
“你才病了。”就这么急着咒她是不是?
贾宝玉端详着她的气色,她脸色虽是苍白了点,但隐隐透了点红,是几分初醒的妩媚红晕,而非病态。
他不解了。“为什么?”
“嗄?”不要趁她睡醒脑袋不清楚时,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她懒得猜。
“你向来不是大吃一顿就会病了?”
她闭眼想了下,突地笑得讥诮。“你误会了,那是在贾府里才会如此。”
“为何?”
“你这么聪明可以自个儿想。”别让她说得太白,一来她没证据,二来一旦说破,他会很难堪。
贾宝玉暗忖了下,见她起身梳洗,转了心思道:“林府的下人倒是把前来吊唁姑父的官场同侪和往来友人都应对得不错。”
“嗯,再三天就要移灵了,这几日来的人应该不会少。”巡盐御史是油水丰厚的缺,再者父亲是个大方又广结善缘的人,前来吊唁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宝二爷,我看你歇个几天就先回去吧。”
“我回去做什么?”
“你留下来做什么?”她没好气的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