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禀世子、世子妃,奴才方才找来人牙子,想把芷修院里的三等丫鬟、粗使婆子几人给换掉,谁知牙婆把人留下,到帐房取款,帐房却道这笔钱得从大房这里支取,说是王妃交代的,帐房还提了,大房在院子里开小灶,往后要花多少银子都得从主子这里取。”严嬷嬷气归气,却还维持着气度,宫里出来的人,究竟不同一般。
意思是,大房从今往后得经济独立?怎么个独立法?世子爷没工作、没进项,斗鸡遛狗、花天酒地可赚不来银子,现在还没有分家,就想把他们给踢出去?
王妃是在替房嬷嬷搧回早上那一巴掌吧,倘若她乖乖去立规矩,大概不会演这出对打戏。
卫昀康闻言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小钱,不需要计较,但若是开了先例,往后什么支出都得从这里出去…左氏非要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既然事情要这么办,叶霜说得好,这帐本嘛,得一条一条算个清楚分明。
昨儿个他还在盘算着该怎么把叶霜捅的娄子遮掩过去,避开眼前这段时日,然眼下…
好,尽情的闹吧!他的小媳妇爱耍任性,就让她闹个开心,横竖就差两个月,那边再催赶几分,人力总调度得出来。
“墨莲,你到屋里取银子。”卫昀康打算先解决眼前这一桩,之后再说。
叶霜连忙出声阻止“爷,且慢。”
他侧眸望向她,见她右眉毛几不可辨地挑了下,这小妮子又有阴损招儿了,昨天她讹诈吕氏时,右眉就是这样挑动的。“你想做什么?”
“妾身可以问爷,过去爷同王妃伸手,王妃给得大方吗?”
“大方。”
“王妃这么做,除了想表现自己对爷的宽厚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她居然猜到了?!卫昀康不想称赞她厉害,担心她被捧上天,忘记天多高、地多厚,还当自己有能耐,不过…她还真是反应灵敏。
“有。”他点点头,极力隐藏着笑意。
“是…母妃的嫁妆吗?”
“对。”
卫昀康隐约知道她想做什么了,这女人忒大胆,没想到姜是老的辣,左氏能在府里呼风唤雨多年,哪是个好相与的,她这样敲锣打鼓和左氏杠上…算了,她想杠就杠上,了不起,隐卫从四人增派到十人,他就不信自己的人没能耐守住一个女人。
“那份嫁妆…很丰厚?”
“没错。”
唉,左氏太不象样,花人家的钱已经够过分,还想全数占为己有,要是不替老公讨回公道,她这个老婆也当得太不称职。“爷,妾身有个想法。”
卫昀康点点头,表示让她说。
其实看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他真的很想戳戳她的额角,明知不妥当,却还是放任她去做,这不打紧,还替她找到借口,也许横冲直撞,她会撞出料想不出的火花。
他这样宠老婆,能行吗?
叶霜对严嬷嬷道:“嬷嬷,你能不能让牙婆先回去,约定明日午时之前,一定把银子送过去。哦…不行,空口无凭,待我立一张字据,明儿个银子到了,再将字据拿回来。”说到做到,她立刻起身到书案边立字据。
“借据?这未免太、太…扫世子妃的颜面。”人要名、兽要皮,在京城立足,最最要紧的是那张脸皮,倘若堂堂世子妃连几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事儿传出去,往后…想到那个结果,严嬷嬷就忍不住直摇头。
但叶霜不顾反对,硬在纸上写字,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的偷觑了卫昀康一眼,就见他轻轻的朝她点了点头,有支持者,她的胆子瞬间膨胀,像刚被捞上岸的河豚。
真的可以这样蛮干?严嬷嬷犹豫,这事儿能传给皇太后知道吗?
字据写完,叶霜拿起纸条从头到尾再读一遍,满意地吹干上面的墨汁,转头道:“嬷嬷说的对,确实是颜面扫地,可扫的不是我的面子,是王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