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听了这么多,可有听说过别馆山崩那日有人出入来着?”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
“不管有无人出入,全都被埋在地下了。”
“你何以这般确定,山崩时,只要有人察觉不对劲,也许是可以早一步逃出的。”所以他一直认为该是有活口的。
采织望了他一眼,想了下才嗫嚅道:“人都死了,怎么逃…”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采织有些为难,因为华姊警告她,这些事绝对别外传,否则必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除了华姊之外,她谁也没说过。
“采织,你之前是不是待在别馆当差的?”她的欲言又止教他大胆猜测着。
“我…”
“你别怕,不过是聊聊而已,这般紧张做什么。”夏侯歆噙着笑,试图让她松懈心防。
采织叹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但华姊不要我把这事再传出去,她怕我招惹麻烦。”
“咱们在你眼里算是外人吗?”夏侯歆苦笑道。
“不是不是,夏侯公子和太斗哥人都很好,我…”
想了想,她像做贼般地朝窗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说:“之前我确实是在卫所别馆当差,而巡抚大人到的那一日,我因为犯了错被关在柴房里,后来等到夜都深了,我奇怪为何没人将我放出来,所以才偷偷开了柴房,却发现别馆里一片死寂,回到厨房时就见原本的大厨和厨婢们都躺在地上,口鼻上都是血,我吓得赶紧逃走,才踏出别馆大门就突然爆开连声巨响,我被震得掉进十几丈外的山沟里,待我醒时,别馆已经被土石给掩埋,我沿路往山里走,直到再也走不动时,是华姊救了我。”
夏侯歆和太斗交换了个眼神,不敢相信真正的内幕竟是如此,想再追问时——
“采织!”
外头传来连若华的急唤声,采织愣了下,先朝夏侯歆欠了欠身,赶忙往外跑去。
“华姊,发生什么事了?”
太斗走到窗边,看着连若华不知道对采织说了什么,两人随即往铺子前的方向跑去。
“太斗。”夏侯歆低声唤着。
“知道了。”太斗随即开了门,没往铺子的方向去,反而直接跃上屋顶沿着屋脊朝隔壁走。
不一会儿,太斗先她们一步回来,低声道:“申仲隐被押走了,听说他医死了人。”
“嗄?”那他的运气是不是算很好?
不一会,连若华硬是被采织给拖回后院,一路拉进他的房里。
“若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侯歆佯装不知地问着。
连若华看了他一眼,颓然拉了张椅子坐下。“官爷说申仲隐医死了人,说什么他的药材里有毒,可申仲隐也说了,是药三分毒,要是熬煮的过程出了问题,药也会变成毒的。”
“…难道那药材是乌头?”
“好像是。”
他看着她为其它男人担忧的神情,心底隐隐恼着,随口道:“药材里如果加入乌头,最怕的是在熬煮过程中又添水,如此乌头里的毒素会跑进药汤里,申大夫不知有无跟病患提过这事。”
然,说到最后他又觉得不对劲,只要是行医之人,这等细节必定会讲解清楚,他不认为申仲隐会犯这种错误,所以说…是嫁祸?因为他给不出药材,所以嫁祸他?可是采织说药材早已备妥,既是如此,何必嫁祸?
除非,另有所图。
连若华听到最后,不禁愣愣地看着他。“你…”夏侯歆懒懒抬眼,瞧她的脸色愀变。“我说错了?”他读不出她的思绪,有时他会出现一种错觉,总觉得她用一种似曾相识的神情看着自己,彷佛把谁的影子投注在他身上似的。
“你…”本想说什么,但想想还是先按下,转而问:“既然你谙药性,那你能不能上府衙帮申仲隐?”
夏侯歆微扬浓眉。“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你倒是挺关心他的。”他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连若华没心眼地道:“我当然关心他,他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我还没报恩呢。”
“他没要你报恩?”他诧问。
其实他想问的是——申仲隐没有挟恩逼她以身相许?
“没。”
这么说来,申仲隐倒也算是个磊落君子,看在这一点的分上,帮他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