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眼就见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熠亮的黑眸,她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地吁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
夏侯歆替她拢了拢汗湿的发,轻抚过她的颊,哑声道:“没事了。”
连若华微眯起眼,感受他掌心的热度,感受他温柔底下的情意,半晌才说:“有事。”
他身体紧绷着,急声问:“什么事?”
“我想沐浴。”她浑身黏腻不舒服,另外也想要洗去那人沾黏在她身上的痕迹,才不会连入梦都来纠缠。
“不成,你现在得要安胎,别说沐浴,就连这床我也不会让你踏下一步。”
她愣了下,像是意外他的霸道。“至少让我擦澡,你也顺便去沐浴,省得那味道熏人。”
夏侯歆愣了下,随即起身。“我去准备。”
望着他离去,她不禁叹口气,夜色如此深,他也不会先点灯火吗?
她瞪着满室黑暗,难以猜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但如此安静,应该已是极晚,才想着,就见他踅回,先点了桌上的油灯,再端着从厨房取来的膳食和汤药。
“我让太斗准备热水,你先吃点东西,把药喝下。”他说着轻柔将她抱起,让她可以倚靠在床柱边上。
她伸手要拿碗,却见他理所当然地准备喂食自己。她想了下,反正她也喂过他,现在换他喂她也算是礼尚往来。
“等天亮,我再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他噙笑说着。
“你不是有很多事要打理?”光是先前醒来听见的那些,就觉得全都是一堆待办的烦心事。
“还好,底下有几个能用的,让他们分别着手,况且还有太斗在,我很放心。”
她轻点头,任由他喂着,但食欲不佳终究只勉强吃了快半碗,等她把药喝下后,太斗已经提了两桶热水进来,才刚放下,后头又有人多提了两桶,甚至把浴间的浴桶都搬来了。
“这是在干么,我不是说只要两桶热水。”
“洗鸳鸯浴喽,不会要我教吧。”太斗朝他挤眉弄眼,夏侯歆二话不说地朝他肚子踹去,就见太斗眼捷手快地闪过,嬉皮笑脸地退到纱帘外。“腿要珍惜点,一个不小心要是瘸了,那是很麻烦的。”
“去你的!”夏侯歆笑骂了声,关上门,回头试着水温,将水倒进水盆里再搁在床边的花几上,将拧湿的手巾递给她“你擦澡,我在那头沐浴。”
连若华微讶的望着他,怀疑他这是假君子行径,心思一转,见他起身将热水注入浴桶时,她道:“你可以帮我擦澡吗?”
夏侯歆疑似水桶没拿好,连桶带水掉进浴桶里。
“…你说什么?”他迟疑地回头问。
连若华神色哀伤地道:“那个人碰了我,你帮我擦去那些痕迹。”
夏侯歆闻言眸色黯了下,随即又扬开笑意。“那没什么,我帮你擦去便是。”他走到床边坐下,接过手巾替她拭着手。
“还有这里。”她指着脸和颈项。
他轻柔地替她擦拭,沿着颈项,见她又拉开衣襟,酥胸半露,他猛地转开眼,绯色已经飘上颊面。
连若华眨了眨眼,怀疑他真的是个正直君子,但一个正直君子是不会恶劣装残把她拐上床的!
忘了告诉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直是她的座右铭。
“你不替我擦擦吗?”她拉着他的手往胸口一覆。
夏侯歆暗抽口气,掌心下的丰盈教他登时心猿意马了起来,但一思及她险些遭到侵犯,他随即又正色地替她擦拭,而且紧闭着双眼。
连若华瞧着他耳垂上的红晕,又轻拉着他的手缓缓往下来到腿间,他像是被火烫着般立刻抽手,飞步窜离床边一大步。
那动作之快让连若华都没能看清楚,横竖他就是一眨眼跳离了床边,她侧眼望去,他满脸通红。
真的假的,他这是…难为情?
不不不,一个装残把她拐上床,还恶意要她主动的男人怎会难为情?
“说到底,你是嫌弃我被玷污的身子了…”她气音轻喃,喟叹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夏侯歆愣了下,又坐回床边安抚她。“若华,你误会了,你并没有…我不是嫌弃,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