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细，一竿竹、一缕蛛丝，缓步前。

是，她是项儿，蓝册太迟了，救不回爹爹，但大娘的珍珠让她买到新份，报仇有望。

年初，廷选秀女，娘家送来这么一个侄女儿，李妃也不好意思不照看着，遂求皇太后让她到皇帝跟前服侍。

圆脸的叫沁芳，是大学士王定辅的女儿，年十八，弹得一手好琴，为人端重贤淑，很得皇太后的喜。

沁芳一走，月儿便寻了个亭坐下，眉一凛，抬眉四望。

“是。”

从前她的家，也有这样一座荷塘。荷开的日，粉的、白的、黄的，五彩缤纷，爹爹会让家里的歌舞们在临台上表演，她不像姊姊妹妹们那样安份，总是驾著一艘扁舟，一边采荷、一边听歌。

绕过养心殿，两个穿翠牙绿服的秀女，捧著燕窝银耳羹往御书房走去。

皇太后同情李妃境，允了。

当然，要说到治理国家，宰相上官天羽功不可没。

“要不要找太医看看？”

“无妨。”

“是，沁芳姊姊吩咐。”项儿低。

她飞快从袖取一包粉末，洒银耳羹里，搅拌之后盖上，一切妥当后，才靠在栏杆上欣赏塘里新荷。

长剑，举、落下。

她知继续走下去，永远无法完成对大娘的承诺，于是她逃跑，却没想到逃了狼窝却了虎，同样是噬人不吐骨。

她记得爹爹、大哥哥和舅舅的下场有多么凄惨，记得家里的仆妇婢女、总长工，被拉到市场上贩卖的凄凉哀伤，更没忘，服侍她的香荷姊姊被人行带走时的无助哭嚎。

皇太后懿旨要她在皇帝边伺候，希望她在皇帝面前多脸，有朝一日选为妃后。

月儿和沁芳并肩走在长廊，廊上雕了一幅幅画，有各虫鸟、卉，每幅都栩栩如生。

才说完，她就后悔了。虽有皇太后撑腰，可月儿就是比她漂亮啊，换了她当男人，也会看上月儿的。

他…就是康亲王？

“好，咱们走。”说著，沁芳不著痕迹地推开她，端起银耳羹。

竹被剖开，里面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书册和一袋弹大小的珍珠，她把珍珠攒怀里，打开蓝册，心狠狠撞了一下。

到御书房，就见里除了皇上，还有当朝宰相上官天羽，两个人很不成统地歪在榻上，一一闲聊兼下棋。

像般的竹上，还找得到凿开又填回去的。她不知大娘给她留了什么，但她相信，满堂女儿，大娘独留予她，必是要她遵守承诺。

但她不后悔，如果虎才能报家仇，她义无反顾。

鹅脸、形较小的那个叫月儿，是李妃娘家哥哥那的人，李妃去年小产，渐渐不得皇上。

承诺，她没有一天忘记。

东十三、南二七，朱门心、蓬纱影…

“我肚不舒服。”

“快走、快走，我回来了。”沁芳人未到、声先至，老远就对月儿招呼。“沁芳姊，别急，慢慢来，没人抢的。”她冲著沁芳一笑。

当今皇帝年方二十六，未立后，因年稚登基，前几年，国家大事均是皇太后和辅国大臣决定，这些年才慢慢让皇帝主政。

找到了，是它吧！

“月儿。”沁芳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沁芳看傻了。这么的笑脸呵…平日冷冷淡淡的一个人，怎突然开心起来？不过她的笑真，原来她有酒窝，的、烙铁似地烙在颊旁，这样的笑脸让皇上看见，她还能指望什么？

人人都说新皇帝有福气，殊不知，他比历代各个皇帝更加尽力。

唉，她还是了神，不行，得更沉稳些才成。“沁芳姊，我懂，以后我会注意。”

“这样好吗？”

发边疆的路途遥遥无期，姊姊妹妹及姨娘们从哭泣到认命，每走一天，就对未来多一分恐惧。

“不必，我瞧，你先把果茶送去…嗯，等等…”

“好吧，你可不许先走。”她叮咛。

月儿看得她的左右为难，淡淡地说：“沁芳姊姊，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

幸而几年下来，君臣两人合力，著著实实办了几件大事，从修堤防、兴利，到除弊灭贪、重铸钱币、修订赋税…件件都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赞声好。

“皇太后不皇上被女所惑，她老说那些狐媚成日扰得皇上无心国事，前几月才逐了一批秀女，你瞧，下封的几个妃，李妃、杨妃…哪个不是以贤德著称，我刚才瞧见你笑，实在是啊，可是这笑抬到皇上跟前，难保没人说嘴。”

“是，沁芳姊姊。”

民间甚至有百姓供奉起皇帝和宰相的长生牌位，祈祷他们长命百岁，让人民的好日过得久一。

项儿扬眉，正中下怀。

她走到竹边，苍白细瘦的指节抚摸著上面淡淡的割痕，就著月光，转望向大娘旧屋已褪颜的朱门，细细推估。

“这才是。”沁芳静看她，想着该怎么才能釜底薪，让她再无法现在皇上跟前。

没人？

新皇帝雄心万丈，把国家治得有条有理，加上连年丰收、患不发，国库充盈，边疆战事时时告捷，把国运推到峰。

“沁芳姊，要走了吗？”

想当年，皇帝找了个十八岁的年轻男当宰相，引起满朝文武诽议，虽说上官天羽是状元，可一当官就了御书房也太吓人。

“月儿妹，你知我是疼你的，今儿个我有话得说，你仔细想想。”她拉住月儿的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