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天明再来。”
“奴婢们就在门口守着,以防格格夜里呕吐。”
秋儿也不放心离开地说:“康嬷嬷,我留下伺候着,你去歇息吧。”
叶舒远道:“不用,你俩都去歇息。这里有我,不会有事的。”
康嬷嬷有点犹豫,但想想这正是额驸和格格彼此增进感情的机会,便转身对秋儿说:“既然额驸都说了,那我们走吧,天亮再来。”
离开前,康嬷嬷先替他拉开被子,搭在他们身上,说:“雨夜天凉,格格体质正弱,额驸也别受寒了。”
叶舒远暗自惊讶这个上了岁数的老嬷嬷竟有如此好的眼力,这么黑的地方,她居然能将被子准确地盖在他们身上。
可他哪里知道,一辈子都在侍候主子上床下床、跑进跑出的老嬷嬷靠的不是眼力,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习惯。
两个奴婢离开后,叶舒远试着躺下,却发现他若躺下的话,就很难保证歆怡在船身摇摆时的平衡,因此他决定还是坐着。
将歆怡身上的被子盖好,摸摸她冰凉的额头,仍有不少冷汗,他调整好她的姿势,靠着身后的舱板,闭上了眼。
今夜的风雨似乎没有昨夜大,因为得知格格的不适,船行的速度也慢了些,因此船没有那么颠簸。可是在黎明前,因为涨潮的关系,船体再次起伏摇摆。他用双臂紧紧托着她,固定住她的身体,减少她的晃动。
也许是因为太过虚弱,她需要睡眠;也许叶舒远的保护确实得到了作用,也或许是昨夜到今晚的折腾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而她的腹中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吐,反正自从有了叶舒远的照顾后,她沉沉入睡,剧烈的船体起伏和摇晃只是令她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呻吟,但并未真的吵醒她。
天亮了,风雨减弱。
当康嬷嬷和秋儿前来侍候主子起床时,看到额驸仍如昨夜那样坐在榻上,怀里抱着沉睡的格格,不由得惊讶与感动。
“额驸一夜没睡吗?”请过安后,康嬷嬷关切地问。
叶舒远轻声说:“靠着舱板睡了会儿。”再看看怀里的歆怡。“她睡得不太安稳,倒是后半夜没再怎么吐了。”
“那就好。”康嬷嬷欣慰地说:“亏得有额驸,否则格格可要受大罪了。”
见秋儿要给格格洗脸时,他制止道:“别弄醒她,让她多睡会儿。”
就这样,虽然外面风雨不停,狼潮汹涌,但在叶舒远的怀里,歆怡睡了长长的一觉,等她醒来时,已是午后。
翌日,船终于缓缓地通过了危险河段,在风雨中继续往目的地前行。
虽不再有骇人的大风大狼,但船身的晃动依然让歆怡浑身冒冷汗。受够折磨的她,现在把叶舒远当成了护身符紧紧抓在手中,片刻都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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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多日的雨总算停了,笼罩四周的雾气散去,河面上的能见度大为提升。福大人的船和其它护卫船也都出现在视线中。
得知格格晕船后,福大人深感焦虑,马上命船队在浅水区抛锚,亲自带着御医过来看望。确定格格已无大碍后,方留下御医回船。
御医给她服用“清心丹”减轻晕船症状,但她最信得过的还是叶舒远的怀抱。
叶舒远万万没想到,一段险恶的水路和一场严重的晕船症,不仅改变了她的个性,也改变了他对她的感情。
见船行情况渐趋正常,又有御医给的葯,他以为她不再需要他,但他很快就发现事实不是这样。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白天,当他在舱内看书时,她总会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就连疲惫地打盹了也不愿离开;夜里,在黑暗中,她会依偎着他,一如晕船严重时那样紧紧地抓着他,低声说:“抱着我,船摇晃,我会害怕…”
而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总会生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