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要踩花盆底,平日里走路还要甩帕子。那才叫难受呢,迈不出步子也走不快。我宁愿穿马靴…不是,我妹子宁愿穿马靴也不愿意穿花盆底。”她再度暗自吐出一口长气,自己这是怎么了,老忘记今日的“身分”
“令妹也和你一样豪爽吗?”张荨替她斟茶,目光无意地扫过她白玉般面容,还有那双玲珑剔透的大眼。
“豪爽?”她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形容词,灰色的光芒马上笼罩上了她的脸。“张兄觉得我很豪爽吗?”
“除了豪爽还很善良,很有主见,很勇敢。”他直勾勾的眼神还有他赞美的言辞令她突然间绯红满脸。
兰萱很少有害羞的时候,但不知为何,他那明亮的眼神就是让她情不自禁的红晕满布小脸。低下头去后,她悄悄地从长长的睫毛边缘观察着他俊秀的面容。
她这才发现他的确和一般的旗人有些不一样,五官没有那么锐利和粗犷,反而多了几份精致和斯文,但是却不会显得过于文气,反而在他的眉宇之间有一股英气的硬朗,不过分生硬,却非常有气概。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张荨对于这样直接地注视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没有,我只是在想…满人和汉人还是有些区别的。”兰萱干脆双手托腮,认真的将他的容貌刻在心坎上。
“满人比较直率,而汉人比较迂腐,对不对?”他爽朗一笑。“你们在关外生活多年,自然带着股豪爽之气…这就是我刚才说贤弟豪爽的意思…而我们汉人多生在山水之间,自然带着山水的灵秀之气。”
听了他的话,兰萱猛点头:“你说得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可是我不太会形容…”她悠悠叹了口气,心房里开始有了一些真切的体会。眼前这个英气逼人,又俊朗非凡的男子就是她的夫婿呢。
阿玛和皇上这次真的是替她选了个万里挑一的夫君。
“你非常坦白。”张荨朗俊的眼里掠过几许精光,掩盖了一些他的斯文之气,反而显得霸气非凡。“知道这是一种美德吗?”
“你不要再夸我了…”她俏脸更加红润有光泽。“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呢。”
“为兄只是说实话。”他顿了一顿,眸光显得深沉了几分。“要做到坦率可并不容易。”
“我并不坦率!”她马上就觉得无比羞惭。兰萱垂下粉颊,心跳加速中带着许多的愧疚。
她连自己是女儿身的事也不敢告诉他,更隐瞒了真实身分。这样的自己如何是坦率的呢?她根本就承担不起他的赞赏。
而她之前想要隐瞒自己的身分,也只是一时兴起,并且摆脱掉两人此刻相见的尴尬与生疏。
“其实,我…”她的小手绞扭着短褂的青色镶边,坐立不安的神色仓皇。
“其实什么?”他的声音柔和温煦,眸光清冽明亮。
兰萱仰起脸,很想向他表明自己的身分。
“爷,您在吗?”然而门外的呼喊声打断了她,也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给打回了心底深处。
“什么事?”张荨眉头微蹙。
“这…”他的随从显然有些犹豫。
“进来吧,但说无妨。”
一个小厮模样的随从跨进院子里,带上门后,恭敬地作揖。
“李公公在府里等您,府里就马上派了人来找爷。”小厮恭敬地说着。
“看起来是很要紧的事,张兄赶紧去处理吧。”兰萱大方地先行站起,爽快地对他抱了抱拳。她虽不知那位公公是谁,但凡是宫里的事,就没有不要紧的。
“留你一人在这跨院里似乎不太妥当。我先送你回府。”张荨倒是脸色不变,依然悠闲如常。“你回去告诉公公,我一会就到。”
“是。”小厮得了命令,马上转身。
“真的不用陪我。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送什么送。”兰萱有些心虚地降低了声量,也转开了眼。
“反正顺路,纳兰府离尚书府也不过隔了一条街。”他拍了下衣摆上的灰尘,洒脱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兰萱在心里暗暗叹气,如果此刻她是女儿之身,现在的对话会不会有些不同呢?
只能责怪自己不好,玩心太重…但今日与他偶遇,也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
她本想来看望艳娘的同时,也在艳娘这里住下。毕竟她得认真演出离家出走的戏码,好拒绝自己不要的婚姻。心想也许她这一出走就让阿玛和额娘乱了阵脚,会愿意去恳请皇上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