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小丫环已经无力同主子争辩。“小姐别管那么多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要回府呀?我累得腿都坑谙了!”
发现主仆二人无视他的存在,当街讨论起他该起啥名,乔梓韧唇角微僵,头痛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那就把宝瓮给楞柱。天色晚了,咱们若不赶紧回府,爹爹又要碎嘴了。”转手将宝瓮交给乔梓韧,爱笑的陶倾岚扬唇宣布。
小丫环露出阿弥陀佛的庆幸表情。
乔梓韧并未细听两人的对话,只觉这“楞柱”二字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来不及辩驳,蠢到极点的新名字已拍板定案,回过神来,姑娘已将宝瓮塞进他的怀里。
“捧好,别摔着了。”她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乔梓韧怔然回神,霍地发现他竟顺从地朝着姑娘颔了颔首,仿佛…他真是她的小厮一般,那反应,自然至极。
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诧异,但再回过头想想,现下的他真的是“无家可归”若能跟着这么个可人的主子,应该挺有意思的。
发现他又顿住脚步,杵在原地出了神,陶倾岚扬声唤了唤。“楞柱,怎么还愣在那里呢?再晚了,爹爹一恼,说不准罚咱们不准用晚膳。”
耳底落入那新名儿,乔梓韧微微一怔,心底着实别扭得很,再一听到有可能会落得没饭可吃的凄凉惨状,他无法接受地张大嘴巴。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他,从未饿过一饭一粥,此刻的状况,实在诡谲得紧呀!
走在暮色晚风下,他…乔家大少爷,在今日,竟莫名奇妙成为陶府千金的贴身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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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府位在省城大街尽头,闹中取静的府第以石墙作围,秀木紫荫伸出红瓦檐,勾勒出一幅幽静的情景。
乔梓韧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府第,双目环顾着四周,心思暗涌。
依府第外观看来,陶府在省城也该算是富裕之家,可让他纳闷的是,同住在省城,他却从不知、也从未遇过陶府这位天真的千金。
缘分这事说来也忒是奇怪。
“我们在等什么?”他回过神问。
她压低声音说:“今儿个太晚了,所以先让冬儿进去探探。”
“探什么?”他蹙起眉,完全猜不透姑娘脑中转着什么奇怪的思绪。
陶倾岚轻声地说:“探爹爹知不知道咱们现下才回府,要不你和冬儿可得挨板子了。”
挨板子?!乔梓韧闻言,刚毅的唇忽地抿成一线。
长这么大连父亲都没赏过他板子,他可不希望离家第一日就破了例,更何况赏他板子的还是…别人的爹。
唉!一想到头皮便不由得发麻。
“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第一天就挨板子的。”发现他陡然冷峻的神情,陶倾岚柔声安慰。
乔梓韧垂眸瞥了她一眼,不禁无言以对,说实在,姑娘的保证让人挺担心的。
“不怕有意外?”
陶倾岚转了转黑溜溜的眸子,酌量了好半刻才灿笑道:“不怕。”
乔梓韧淡笑不语,直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想她玩那阳奉阴违的把戏已成为个中翘楚,且那柔美天真的模样占了极大的优势。
就算被拆穿,应该也无人会狠心苛责她吧!
“所以你总是走…后门?”
也不恼他总是唐突的问话,陶倾岚微微一笑。“总是得扮扮乖,要不下回哪有机会可以出门。”
听着她坦白的回答,乔梓韧嘴角不自觉扬起微弯的笑弧。
这时先进门察探状况的小丫环气喘吁吁地打断他们的对话。“小姐、小姐,听总管说正要用膳,咱们快走。”
话一落,小丫环脚跟一转,直拽着主子要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陶倾岚突地开口道:“冬儿,先别急。”
小丫环蹙起眉,懊恼地定住脚步喃着。“小姐!迟了老爷又要骂人了。”
“迟这么会儿不碍事的。”她顿了顿,歪着头绽着甜笑道:“你先领楞柱到﹃美人窝﹄旁的小楼歇下,晚些再差人把晚膳及衣裳送过去。”
小丫环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