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亲耳听她承认,原来一开始她就在算计他。难怪白鹫说她被抢时非常配合,因为她是故意让白鹫抢她的珠钗与手链,好教他认出她来,好让他如迎公主般地将她迎回“秃鹫寨”!
事实清楚地摆在眼前,只要他肯动脑子想一下,就会知道她撒的谎漏洞百出,可笑,他不该忽视连环的警告的。瞧他,现在落得了这么个可悲的下场。
“是。”他叫她慕淡幽?他从来不曾这样叫过她。他这么唤她,是表示从此他们将形同陌路,他不再理她了吗?
她眨了眨空洞的眼眸。好奇怪,她已经难过得快要晕过去了,为何仍然没有掉泪?
“是大哥要你过来劝我回家的,是不?”他再问。
“是。”她的喉头像梗了块石头,艰涩地回他话。
“你特意做菜给我吃,也是要勾起我的乡愁,让我想回家,是不?”他厉着声再问。原来她所有举动的背后都藏了个目的,她怎么会这么可怕?
“是,但我也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回家。你不该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她不要他以厌恶的眼神看她,不要!
“你对大哥真星百听计从,人尚未嫁给大哥,心就已经向着他了。能拥有你这么个善解人意的未婚妻,真是大哥前世修来的福气。”他不管她说的危险,心中在意的全是她对大哥的付出,她的无情已将他的心捣碎了。
他的话是磨利的双头刀刃,用力刺向她时,也狠狠地刺中自己。
“不是的,你明知道我在意的人始终都是你,你不能这样说我。”她摇头否认。她的心始终是他的,为何他要怀疑她?若非忧心他的安危,她何必冒着被爹娘发现的危险,急匆匆地赶来说服他回京?一切皆因她爱他啊!他到底明不明白?
“说谎!”一经发现她说谎骗他,现下她所说的每字每句,他皆无法再相信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从不造假!”她全身颤抖,对他吼着。
项子尧的反应是冷哼一声,当她在作戏。他心里想的全是她为了讨好大哥才来欺骗他一事,明知她名义上是他未来的大嫂,就算真的特意去讨好大哥也是理所当然,不是他能计较的,但他就是无法忍受,深深觉得被她背叛了。
“…好,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感情,但是有一件事你非得知道不可,那就是曹谋成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你人在这里,他正在赶过来的途中,或许已经快到了。你晓得他的为人,更清楚你们俩绝对不能正面冲突,所以我才会早他一步地赶过来,要你回家。”终于将实情和盘托出,她整个人像被掏空了般虚软无力,全凭借着要在他面前保有自尊,背脊方能挺直不示弱。
“你是真担心我,抑或是担心大哥被我所累?”他气昏了头,语带讥讽地反问。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已经将话带到,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管她怎么解释,他始终不信她。她太了解他了,明白此时说得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罢了,浴室不再为自己辩解了。
“心虚了?”他字字含嘲带讽。
“大当家,你不能这样对我家小姐!”珊瑚难过得哭了,为慕淡幽大抱不平。
“为何不行?”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慕淡幽的心被他的字字句句刺得遍体鳞伤,子尧无情的言语对她而言就像是场最可怕的恶梦,吓得她心神俱裂,偏又无法转醒。
“既然话已带到,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他残忍地赶她走。
“大当家?!”珊瑚惊得倒抽了口气。天色已晚,子尧少爷居然要赶走她家小姐,完全不顾昔日情分!就算不管两人是否相爱过,至少他们是邻居,小姐是子尧少爷未来的大嫂,看在相识一场的分上,子尧少爷岂能说赶人就赶人?实在是太绝情了!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赖在这里?”项子尧命自己狠下心肠,别去想天都暗了,她人生地不热能上哪儿去?反正有祥叔在身边,谁动得了她?
“不。大当家,这几日我们主仆三人叨扰了您,实在很抱歉。我们这就马上离开,小女子在此谢过您多日的款待。”慕淡幽深吸口气,不让自己死皮赖脸地留下惹人厌。
“小咀…”
“珊瑚,还不快去收拾行李?”慕淡幽的声音再冷也比下上她的心冷。
“是。”眼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珊瑚无奈地到内室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