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真是我的孩子吗?”他低沉地问。
“不是,哥哥,那不是你的孩子。”冬雪介入他们之间,拉开尔朱天宝的手。
珈珞猛烈地咳嗽,本来已经红肿的脸泛出紫色,更加难看。
“你怎么知道?”尔朱天宝转而问冬雪,深陷的黑眼睛闪烁著幽幽寒光。
“因为我见过她。”看着哥哥的眼睛,冬雪眼前出现一双嵌在脏污小脸上、极其相似的眼睛,但她永远不会说。因为她清楚一旦哥哥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如今却下落不明时,珈珞必死无疑。
她虽可恨,但冬雪并不想看到她死。
冬雪肯定的语气让尔朱天宝紧绷的脸稍微松缓,她马上求情道:“让她走。”
“让她走?”尔朱天宝重复著她的请求,双手交叉在身后,围著她踱步,眼睛在她的脸上、身上探索,幽幽地说:“小冬雪,你永远都这么善良,连想要你命的敌人都不愿伤害,可是,你却一再伤哥哥的心,为什么?”
他突然改变的语气并没有让冬雪迷惑,她平静地说:“因为你是我哥哥!”
“哥哥?!”他冷笑,目光从她的脸上转开。“这个我们回家后再说,现在,哥哥顺著你的心,放了这个贱人,下次,你得顺哥哥的心,做个好女人!”
说完,他手中的刀往珈珞一挥。珈珞和冬雪都大吃一惊,但白光闪过,并未见血肉横飞,只有珈珞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其深足以擦到她的肌肤,却又没有伤及皮肉,足见尔朱天宝的刀上功夫非同小可。
珈珞惊叫著跳上她的马,掉头而去。
有士兵堵住她,尔朱天宝大喝一声。“让她滚!”
士兵闪开,她如丧家之犬般窜进了树林中。
尔朱天宝转身,对身边的人喊。“传老方!”
很快,一辆马车从山林中驶来,尔朱天宝从自己的马鞍上取出一件斗篷,包裹在冬雪身上,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将她抱起放进车内。
疲惫、伤心和失望,加上刚才为珈珞求情,早已让冬雪精疲力竭,她沉默地接受著他的照顾。
当他安置好她,重新上马,命令部下启程返回晋阳后,她无精打采地坐著,连打开窗帘的意愿都没有。
饼于消沉的她没有发现,她过于狂妄的哥哥也没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过数丈的林子里,葛荣正蹲伏在一棵大树上,目睹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再次承受了良心的鞭笞,尝到了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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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冬雪不顾身后狂叫的珈珞,骑著珈珞的马疯狂地奔走后,他迅速跑到泉边,跳上自己的马,双膝一夹,催促坐骑追去,强子和松子马上上马尾随在他身后。
可是才追过一道山岗,他们就发现了尔朱天宝的军队。
看着山谷中装备完善、旌旗威武的骑兵,葛荣想起这是他自己与尔朱天宝的约定。昨天,他正是以这个约定,从尔朱天宝手中换回了五名被俘的将领。
“王上,那是尔朱军!”强子凑近,轻声对他说。
“没错,是他们。”葛荣眉峰深聚地说:“不过,我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来吧,我们赶在前头去截住她!”
他掉转马头,往山坡另一端跑去。
不久,他看到驮著两个女人的骏马在山林中狂奔,他隔著一条山涧紧追不放。当看出她们正往林中空地跑时,他快速穿过山涧,抢先到达林地,希望在她们的马进入树林时,拦截她们的坐骑。
可是就在他驱马冲下山坡,占据了有利地形,只等冬雪进入树林时,尔朱天宝追来了,而冬雪居然在距离他不过数尺的空地边缘站住。
眼睁睁地看着尔朱天宝的军队将她团团围住,是对他耐性的一大考验。
他无法忍受看到尔朱天宝的手放在她身上,无法忍受他对她说话时,极具占有性的语气,他很想冲过去夺回属于他的女人,可是他不能。
那样冲下去,无疑是自杀,不但白白送命,也不能解救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