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大人有大量,是小女子失手打伤了您,给您赔罪了,求您老饶过我们吧。”
说这话时,她深为自己的表演天赋自豪,这么谦卑有礼的言行举止,任谁都会原谅她的。
可是没想到,她话音才落,那个叫陈生的莽汉竟然大骂起来。“臭丫头,满嘴胡言乱语!什么『大爷』、『您老』的?”
这可又挑起了她的怒气,她直起身子瞪大眼对陈生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不懂敬老尊贤吗?喊『大叔』不行,喊『大爷』也不对,那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看清楚,我家老爷正当盛年,你…”“陈生!”罗宏擎低沉的声音让他住了嘴,但眼睛仍忿忿不平地瞪着啸月。
罗宏擎转回头注视着眼前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
她对他的称呼确实让他很不满意,可她前倨后恭的神态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慌乱却让他觉得有趣,这女孩似乎能同时表现出不同的情绪。
“姑娘如何称呼?”他语气委婉地问,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他何曾主动询问过女人的姓名?
吧嘛?要问我罪吗?啸月心头一跳,戒备地瞄了他一眼,无意回答。
陆秀廷虽比啸月小一岁,但因为常在外走动,见多识广,懂得变通。
此刻见大人一径盯着啸月问名字,因怕性急的啸月又乱说话,忙走到她身前,恭恭敬敬地对罗宏擎鞠躬行礼道:“大人明察,我二人来此是想捕野鸭,不料弹弓误伤大人,此属意外,并非蓄意而为,还请大人宽恕。”
“打野鸭?”罗宏擎重复他的话,瞟了眼半空飞过的野鸭,视线在陆秀廷身上转了一圈后,再回到那个长相秀美可有点倔强的女孩脸上。“他说的是事实吗?”
啸月很不情愿地顺着陆秀廷的话,再对这个盯着她看的大人草草行了一礼。“是啦是啦,就是那样的,是小女子无意冒犯了大人。”
“你们是泉州何家人氏?”罗宏擎突然问。
啸月差点儿冲口说出家门,可忽然又想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不吐实的好。于是她话头一转。“我们不是泉州人,是路过的。”
“真的吗?”大人显然不信。
“真的,我们是表姐弟,今日随爹爹送货,见此处风景雅致又清凉,才趁爹爹停船下货时来此打野鸭子,不料闯了祸,请大人明察。”
她的谎话说的有模有样,容不得人不信,可大人似乎还有疑问。
“谁的船?送什么货?”
啸月眼都不眨地说:“明州丝绸船。”
“送给何人?”问题马上跟上。
“刺桐港秦氏。”啸月的回答也一点不慢。
罗宏擎虽然是第一天巡视,但已经去过刺桐港码头,也查看过船务货运,了解港口的情形,因而知道她所说没错,便也不再开口。
见大人不再问了,啸月心中暗喜,幸好今天她在港口亲眼见到明州丝绸船正往大仓里送货。
“大人,可以放我们走了吗?我爹爹一定在找我们。”她可怜兮兮地问。
“走吧。”他点头。
也许是他的宽宏大量让啸月突然良心发现,临去时,她毫不吝啬地称赞他道:“大人,您是个好人!”
罗宏擎还来不及做出回应,就见她拉起她的表弟往湖边跑了,彷佛害怕他改变主意又把他们抓回来似的。
这个女孩可真有趣!他默然地想。
跑走的啸月没注意,在她身后,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慌张的背影。
“大人对他们太宽容了。”看着两个肇事者跑远,他的随从十分不乐意。
“那还能怎样?她又不是有意的。”
“可是,大人今晚要到秦府赴宴,您这伤…”
罗宏擎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碍事,秦大哥不是外人。”
他将头上的幞头略微压低,盖住肿块。虽然有压痛感,但只要能遮盖住那丑陋的肿块,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昨天秦啸阳在码头接他时就说好,今晚为他接风洗尘,可如今想到将带着这个不雅的“额头包”前去赴宴,他难免感到懊恼。
再回头看了眼早已消失在湖边小径的身影,他往停在坡顶的马车走去。
此后一路上,他眼前不时地浮现出那个女孩执拗又不乏天真活泼的娇美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