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下并无冒犯贵国皇帝之意,只是想请尊皇开关贸易。”
“以大佛朗机炮『请』吗?”罗宏擎讥讽道。
“既然贵国不通融,我等无法通过正当的贸易途径来满足对大明货物的需求,自然得藉助武力的方式,这有何不可?”英武居然大言不惭地说。
“好一个强盗理论!”罗宏擎因为愤怒而全身紧绷。
不料他的话丝毫没有让英武介太郎难堪,他踱到罗宏擎面前,带着几分奚落地说:“罗大人不必这么慷慨激昂。在下知道大明朝官员年俸微薄,如果大人与在下合作,在下保你锦衣玉食、财路无忧。”
罗宏擎淡然一笑,同样以奚落的口气问:“杨大人如此合作换得什么?”
杨邕当即面色一变。
可英武介太郎则得意地说:“如果杨大人有记帐的话,这两年来,也有数万两白银进了帐。”
“两年?!”罗宏擎盯着杨邕,那严厉的眼神让他急忙痹篇。
“大人只要退一步,让在下过了这关,在下同样可以给大人万两白银。”
罗宏擎怒极而笑。
“哈,我罗某人格无价,岂是万两白银便可收买的?”
“宏擎…”在英武介太郎的示意下,杨邕趋近想劝导他,但被他凌厉的眼神阻止。
“你住口!”罗宏擎厉声斥责。“身为朝廷重臣,不替朝廷分忧;身为皇上亲信,不忠皇上之事。枉你身为读书人,居然卖主求荣,害人害己,做出这不忠不义无信无耻的勾当,你简直是读书人的败类!”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英武介太郎的脸色不再平静,他指着床上的啸月道:“如果想要你的女人平安无事,就在两个时辰内给我答复,否则别怪我英武介太郎心狠手辣!”
说完,他一甩斗篷,出了舱门。
“杨大人留步!”
杨邕正要随他出去,却被罗宏擎喊住。
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不变,杨邕一阵心喜,急忙站着回望他,英武介太郎见状对身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后就出去了。
那侍卫点头站在大开的门外,罗宏擎冷冷一笑,对他们的防备毫不在乎。
“宏擎,先答应吧,他那人不好对付…”杨邕低声对他说。
“看来你根本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贼船上!”罗宏擎截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事已至此,你就告诉我,是怎么跟他勾搭上的?”
杨邕面露愠色,还想摆出以往那威严的样子,但罗宏擎却不买他的帐,严厉地说:“说实话吧,不要让我对你的最后一点尊敬都丧失了。”
说着,他走到床边,将啸月抱起,为她按摩腹部。
“好吧,我都告诉你…”杨邕气势顿消地坐在茶几边的椅子上说了实话。
两年前,刚成为琉球贡使的英武介太郎就找到了他,贿赂他提供通商公凭。由于受不了金钱的诱惑,加上身为主管各通商口岸的大臣,他要得到几张公凭并不困难,于是他出卖了良心,从此英武家族的走私船就常在中国沿海自由出入。
可是一年前,罗宏擎调来泉州任职,对公凭的控制趋严,明令必须有自己的签章才得放行,而朝廷又规定了日本、琉球等国的贡使只能由泉州入港,这样一来英武介太郎走私的路就窄了,于是他亲自来见罗宏擎,想用金钱收买他,却发现他很难被说服,于是他进京见杨邕,要他以恩师的独特身分说服罗宏擎。
杨邕深知罗宏擎的个性,便一直搪塞他。
不料两个月前英武介太郎突然派人找到他,逼迫他去找罗宏擎,还要他帮忙抓住秦啸月,否则就要将他的劣迹捅出来,这吓坏了他。
因为他知道,依法而论,身为朝廷命官的自己私自通番是要被处死的。因此他不得不接受了英武介太郎的条件,帮他抓到秦啸月,再胁迫罗宏擎出具公凭。
而他得到的好处是黄金三千两,外加替他过去的行为保密。
然而就在他们的行动按计画进行时,琉球国内出现了变故,不知琉球国王听信了何人之言,就在贡使团出行前夕,将英武介太郎撤换,由大臣宇川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