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实话,却也依然点了点头,并不逼迫。
“好,那我就花重金请你老家的那个老王到府里当厨子。”他说。
“不可能了,”乔心黯然“老王他…去年过世了。”
“死了?”他一愣。
“是呀,他这一死,王记食铺也收了,不少人都为那铺子惋惜呢,毕竟那是我们昌州最赚钱的食铺之一。”
“可他总有后人吧?他的后人就没有把他做糍粑的秘方继承下来,发扬光大?”
“说来也奇怪,那老王临终之时,特地叫儿子跪在床前立誓,说是永远也不得再做那种大肚糍粑出售,自家人也不许吃。”
“这是为何?”他越听越奇。
“不知道,老王的这一段遗嘱成了我们昌州的一大谜事,人们议论纷纷,却无从破解。”
“不如我派人去查查,说不定可以从老王的后人那里弄来那张秘方…”花亭风略有所思。
“王爷,真的不必了。”他的盛情让她难却,逼得她实话实说“那秘方…我姐姐已经从老王的后人那里弄来,她会做给我吃的,真的不必劳烦您了。”
“你姐姐也在乐阳吗?”他剑眉一挑,仿佛窥悉了什么。
“是,”结结巴巴编了谎话“我姐姐像我一样,也在一户人家里帮佣。”
“如此说来,我今天请厨子一事纯属多此一举了。”他自嘲,眼里有些难过之之意,却仍扯唇而笑。
“王爷,千万别这么说!”看着他的淡笑,乔心心里一阵抱歉及酸楚“都怪奴婢没有说清楚,害您大费周章了,是奴婢对不住您。”
“我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只可怜那些前来应聘的厨子,本以为可以得到一份长久高酬的工作,这下全要失望而归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与她多谈,转身离席。
这一回,不用他示意,仆人们便知趣地默默上前将那无用的百余只碗收走,动作整齐而迅速。
夏初的风吹入花厅,本该明朗清新的,此刻却在乔心心里漾起一阵惆怅。
为何要惆怅?她本该庆幸的,庆幸她这次没有领他的情,否则,又会平添一份危险的好感…
***
“姐姐…”
面对纱帘中的女子,乔心忽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好似自己成了叛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玄衣女子的声音低低的。
“乔心无能,至今也没能帮姐姐惩治那负心人…”舌头紧张得打结。
“你入西诚王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为何只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在皇后的茶中放了泻葯,可惜皇后安然无恙;另一件,则是破坏花亭风的汲水机,可惜,那次破坏没能让他出丑。
是呀,她只做了两样无用的事,却浪费了这大把时间,换来一样让她感到害怕的收获…对花亭风的好感与日俱增。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般突然的问话让她险些跌倒在地。
“姐姐…我…我怎么会呢?”连忙摆手抵赖,慌乱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就算真如此,姐姐我也不会责怪你的。”玄衣女子亲手把她扶起“那花亭风英俊聪颖,天下女子无不对他动心,你这样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被他骗得一时意乱情迷,也是人之常情。”
“姐姐,我不会喜欢他的,我怎么会忘恩负义,喜欢上姐姐的仇人?何况他、他还是姐姐的…”一阵罪恶感在她胸中翻搅,仿佛自己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暂时别说那些,你就像我的亲妹子一样,就算你不愿意替姐姐报仇,姐姐也不会勉强你。”玄衣女子笑笑“来,我前日买了些首饰,帮我看看哪一件比较漂亮。”
就这样云淡风轻、闲话家常一般,女人将乔心引入内室,梳妆枱上的首饰盒微敞,晶莹的珠宝闪闪烁烁。
乔心靠近,很认真地替玄衣女子挑选盒中的一钗一饰,过了半晌,她的指尖拈起一朵紫蓝华贵的珠花。
“姐姐,这一件好像比较适合你,我替你戴上瞧瞧。”
“不必了。”对方却似有隐衷地退了一步“你先帮我挑好搁在那边,一会儿我自己慢慢试。”
“我帮姐姐戴岂不方便?”乔心不明就里,讨好对方心切,便擅自作主上前,性急地想把珠花往玄衣女子发中插,不料,在碰触之中,却将对方的头巾碰落在地。
从她记事起,蓝姐姐的头上就一直遮著头巾,配著苍白的脸颊,神秘而美丽,她也一直以为,那只是为了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