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畏惧为何物,偏偏此刻冷风袭来,耳边哀鸣不断,隐隐之中,似有黑影由眼前疾掠而过。他抹了抹眼,只见浮云掩月,眼前漆暗莫辨之处,连月光都不愿驻足,一时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真是邪门得紧。”见江慎倒地不起,他啐了一声,就这么着了水叮叮的道,倏然离去。
为了怕燕天煞使诈再折回,水叮叮只敢屏气凝神的躲在草丛,暗暗观察江慎的状况。
可惜距离太远,她连发出几声短促的“嘘嘘”声,却始终得不到江慎的回应。
不会真这么去了吧?水叮叮暗忖,也许是自己声音太小,于是拿起草丛旁的小石子,开始丢他。
一颗、两颗…转眼手心里的小石子都快用光时,水叮叮终于失去了耐性,缓缓匍匐前进,向他靠近。
抵达目标后,她扬指戳了戳他的臂,轻声问道:“喂!你还活着吗?”
江慎气若游丝的挤出一句话。“哪个笨蛋?”
其实他还有知觉,只是无力回应。先是听到对方“嘘”他,接着拿小石头攻击他,现下竟还问他活着吗?
若是他还有气力,绝对会跳起来掐住这搞怪家伙,问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呿!没死干嘛不出个声。”水叮叮气呼呼的猛戳了他好几下,亏她还在担心他的安危呢!
江慎侧过头,冷冷瞪着她,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得教她一惊。
“本来就是嘛!我见你一声未哼,还以为你驾鹤升天,当然问你还活着吗?”水叮叮低喝了他一声,俏脸上尽是不以为然。
眼前之人再怎么古怪,毕竟是救他的人,他微勾唇,没好气地开口。
“你…还真是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向来沉默寡言,照理说负伤更该让他陷入昏茫,岂料他却还能同眼前之人耍嘴皮,景象看来莫名的诡谲。
忽地,水叮叮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圆瞠,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嚷道:“真是狗咬吕洞宾!虽然我偷了你的钱袋,也不必这么损人吧!”
江慎勉强扬了扬眉,一张略显秀气的脸庞映入眼底,他陡地蹙眉。“你…是当日的…那小贼?”
耳底落入他的话,水叮叮心猛地一凛,深知不妙。
这男人不容小觑,虽是身负重伤,但意志力竟是如此坚强,这种时候,他竟还能从她说溜嘴的话中,察出端倪。
见她立时噤声,江慎似是耳语的低喃。“那日我济你一袋银,今日你救我一条命…抵得过…”
他那一席话让水叮叮怔了怔,英雄落难,他却泰然自若、洒脱自持,似乎料准了她会救他,教她瞧得心不由发恨。
“什么一袋银换一条命,我偏不如你意,不救你、不救你!”
“即便如此也无妨…”他实在无力再与之周旋,话一落,孤傲深沉的眸子一合,人就这么昏厥过去。
“喂!”见他闭上眼不再说话,水叮叮不客气的连踢了他好几下。“别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再救你一回!”
陷入昏迷的江慎没有回应。
月色漠漠,轻轻洒落在他的身子上,竟透着一股莫名的孤独。
水叮叮本该潇洒离开,思绪却管不住想起他昏迷前的那一句:那日我济你一袋银,今日你救我一条命,抵得过…
她绝非无情无义之人,江慎这话便轻易的把她扣得死死的。
“我是看在那一袋银的面子上才救你喔!”吃力地驮起他结实硬朗的身躯,水叮叮暗咒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辟与贼,本不该有交集的。
月渐西移,月光沉静地自屋瓦的破洞轻洒而下,屋内陷入一种莫名的氛围中。
起了火,暖了一方天地,水叮叮的心却极度颤动,为古老爹的彻夜未归,也为了身边仍算是陌生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