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丸’。”
“绝处逢生丸?”
“‘死中得活因灾退,绝处逢生遇救来。’这葯丸有些类似龟息大法、胎息大法,吃下的人在几个时辰内,气息会渐趋微弱,直至完全封闭,体温也会跟着益发冰冷地进入假死状况。”
这下苗千月终于明白,为何她在赶至努拉苗寨的路上会听闻,炎鬼已死的消息。
“最后我们就顺他的意愿,让他以炎鬼的身分去受死,只是待他醒来后,他气坏了…最后的结果是…”
“只要他没死,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接受!”难掩心中激动,苗千月语气轻颤地欣然开口。
只要留着命才能保护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即使他把她骗得这般凄惨、让她平白无故流了那么多眼泪,她不在乎!
顿时气氛凝窒,两人怔怔看着苗千月骤转的情绪,竟有些于心不忍,更有些感叹天意弄人。
假如苗千月知晓,厉炎这一个决定足以摧毁她为未来勾勒的美好,她脸上还能出现如此幸福的笑容吗?
半晌,苗千月吸吸鼻子,宁定心绪地问:“他现在在哪?我可以见他吗?”
艳无敌有些为难地开口:“他还在师父的疗伤房里,只是师父的疗伤房严禁弟子靠近。”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她微弯着嘴角,笑得好美,原本憔悴哀伤的小脸覆着喜悦的光彩。
这峰回路转的结果,让苗千月兀自沉浸在想见厉炎的渴望当中,浑然没发现身旁那忧心忡忡的眸光藏着多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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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三更天。
厉炎木然地睁着眼,无法入睡。
自从被师姐带回步武堂的镇远分堂后,在众多师兄弟的帮忙下,内功造诣极高的他更如同神助,内伤恢复得极为神速。
除了当日被雪蝶儿刺进心窝那一道伤口尚未愈合外,现在他可以说已全然恢复了…
只是,死过一回如同重生的他,至今仍无法让心里的伤痊愈。
每到夜梦里,厉炎仿佛可以听见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在他耳边发出悲凄的哀号。
他这一身的罪孽太深太重,即便杀戮的回忆已成过往,却足以让他的情绪翻腾无法平复。
每夜每夜,他总是瞠着眼直至天明,就算筋疲力尽地睡着,也会被那纠缠的梦魇给惊醒。
于是他告诉自己,或许唯有跨入佛门,长伴青灯古佛之下为亡魂诵经敲钟,他才能求得心灵平静,赎偿他这些年来犯下的罪恶。
抛却那一段让他不堪回首的过往,成了他重生后唯一的想望。
当时,他这个决定引起步武堂上下一阵喧然,但碍于他心意已决,旁人只得尊重他的决定。
今晚是他在步武堂最后一夜,也是他可以见到苗千月最后一面的唯一一次机会。
和衣起身,厉炎就着清冷的月光往着伊人的方向而去。
一如在湖畔小屋养成的习惯,他始终不敢靠近地杵在窗边,只是将她投映在纸窗上的剪影深深烙进心底、眼底。
“千月,今世是我负你,来世我们再续夫妻情…原谅我!”
压抑着心底想见她、抱她的渴望,厉炎将为她兴起的不舍全痛苦地紧握在双拳。
对她的爱…只能寄托在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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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夜苗千月睡得并不好,天才刚初破晓,远处鸡鸣一啼起,她便起身下榻梳洗。
理着未梳的墨色长发,她思忖着是不是该再同师姐们探探厉炎的状况,又或者问问几时能见他一面。
突地,雁飞影爽朗的嗓惊心动魄地由步武堂的练武场,直穿透至后苑的厢房外。
“千月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耳底落入她着急的语调,苗千月心一凛地放下手中的黄杨木梳,连忙起身推开门扉,直觉地问:“厉炎出事了吗?”
雁飞影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勉强定了定紊乱的气息后才道:“今日午时,小师弟准备至普陀寺剃度,至此皈依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