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要他老命的一幕,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他粗粗食指笔直地伸出去,用力指住了那个泪流满面、呛咳不止的罪魁祸首,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声音是…麻子大叔?!”听见耳熟的嗓音,绿芽连忙奋力睁开眼睛,一见救星来到,马上热情地扑上去。“大叔,快救救我啊…现在在这世上,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谁能抵挡得了这样的甜言蜜语?张麻子一身的杀气马上化作一声无奈,只能摇头叹气问道:
“嗳,绿芽丫头,你要是肚子饿了,喊大叔一声就是,做啥这般毁了俺神圣的殿堂啊?”
“不是啊大叔,人家是想自己学着做些吃食嘛!”辣椒的威力总算退去,绿芽缩着颈子环视被她毁了一半的灶房,觉得好挫折。“平时瞧大叔切切炒炒,比绣花儿还容易的样子,没想到自己做起来这么难…”
而且她还把整个灶房搞得惨不忍睹,大叔会不会从此在门口贴上一张“猫狗与柳绿芽不得入内”的纸条儿啊?她咬着唇儿害怕地想。
“那当然,大叔可是吃这行饭的啊!”张麻子好不得意,挺直了腰杆,双手插腰,骄傲地接受她的崇拜。“如果连你这种从没烧过菜的黄毛丫头都能做得好,那俺还要不要活啊?”
“喔喔喔!好厉害、好神勇、简直不可思议!”绿芽抓准时机大力拍马屁,漾着满脸甜笑撒娇道:“大叔也教教人家嘛!是大叔出马的话,一定一听就懂,马上就能学会了!”
“少在那里灌俺的迷汤!”虽然嘴硬地这么说,但张麻子那咧到不能再咧开的笑脸可是骗不了人的。“要当俺的徒弟,可以,俺怎么做、你就跟着怎么做,跟得上就是你有慧根,跟不上俺是不管的。怎么样,行不行?”
“行行行,我一定跟得上!”绿芽点头如捣蒜。
从不收学徒的大厨要传授自己一身好手艺,当然是不会也得赶着鸭子上架啊!
“好,有志气!”
张麻子豪迈地大笑,很是赞赏地拍拍这个双眼熠熠有神,全身充满斗志的新徒弟。
他俐落地将烧焦的锅子换了新的…尽管还是忍不住对着爱锅流下了几滴英雄泪…调整好火势,拿了需要的青菜蛋肉,神气地瞥向她。
“那么,我要开始了…看好了啊!”“嗳!”绿芽双手握拳,双脚与肩同宽,一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模样。
她一定要烧出一桌色香味俱全,光用看的就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
接下来,只听见灶房不时传出好不热闹的哗啦啦切洗声、沙啦啦炒菜声、铿锵锵翻铲声,还有哇啦啦的叫骂声…
“你这蠢材!洗这什么菜?!你把能吃的地方挑掉,留下不能吃的梗做啥?你这菜是要给人还给羊吃的?”
方才还慈眉善目的张麻子此刻恍若化身大魔头,毫不留情地痛批手脚笨拙的绿芽,骂得好不麻利顺口。
“油放太多、太多、太多了!师父我在讲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是要炸菜还家里开油坊的?油不用钱买的吗?”
呜呜呜…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错在不该还没学会切肉洗菜,就妄想着要办一桌满汉全席、错在不该挑不熟悉又不擅长的事情做,但其中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拜这魔头为师!
就这么忍辱负重,好不容易终于做出了三菜一汤,再次迈过灶房的门槛,绿芽忍不住觉得,外头的天空是这么的蓝、草是那么的绿、花是如此的香…
“绿芽…你怎么搞得这般狼狈?”
一道熟悉的温雅嗓音忽地打她面前响起,她仰起脸迎视着那个逆光走来的伟岸男子,唇畔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甜美的笑容。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好奇地问。
“我到你的厢房去找不到你,春儿便告诉我你在后院待了整个早上,不晓得在瞎忙些什么。”傅霁东和煦笑着,温柔地帮她拢好散乱的发丝。“你在忙什么,怎么整个早上都让丫环找不着?”
“呃…就是、就是有些事儿嘛!”她不会说谎,只有支吾其词、顾左右而言他。“你先回去吧,快点快点,我随后就到,有个惊喜要给你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