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瓶,只够喝一口。”她嚅声,银铃清嗓听起来好不委屈。
巫循扬笑出声。“同你说着玩的,其实加上你身上那些银饰,你也不过一袋米重。”
她如花般的气息在耳边吐息、厮磨,少女软嫩的娇躯,隔着银衣毫无距离地贴在背上,像无形的羽毛,若有似无地在他心里騒动着。
这段回苗寨的路,瞬间变得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雪蝶儿不经问。“阿循哥,你会留多久?”
他乐于转移注意力,要开口的瞬间却犹豫了。“多久…”
“是不是拿回巫叔叔的遗骨,你就要走了呢?”勉强扯动唇角,雪蝶儿压下胸中波涛汹涌的未知情意,清柔的嗓染上些许低幽。
曾经,她对爱情嗤之以鼻。
但遇上巫循,她却彻底沦陷。
这段感情,是她求来的,她不敢奢望会地久天长,更不会似其他苗家姑娘用蛊毒来牵制、控制她所爱的人。
只是话一问出口,她便后悔了。“不、不,你要走时,还是别告诉我了…”
“为什么?”不知为何,巫循心里微乎其微地掠过小小的失落。
淡淡的夜风夹有凉意,她本能地紧圈着巫循的颈,贴靠着他身体的温暖,嚅了一句。“我不知道…”
巫循怔了一怔,似感觉到她情绪里的波动。
是一种强烈的吸引,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但他不可能为了雪蝶儿久留。
他还有梦未能实现…娶妻对他而言还太早。
依雪蝶儿聪颖的思维,他想,她该是想到这一点,才会如此不安吧!
巫循思索了半刻,不自觉就开口了。“其实这回来苗寨取回我二哥遗骨的并不是我。”
雪蝶儿十根葱白玉指,难掩紧张地抓着巫循的衣领,静静听着。
“来苗寨前,其实我正打算找一艘货船,历游四方。听说海外有许多先进的医术与葯草,或许还可以瞧瞧洋人是用什么方法来医人。”
因为憧憬,巫循的嗓音透着丝难掩的期待。
她生在苗家,长在苗家,从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巫循的想法让雪蝶儿忽地一惊。
乘货船游历四方?巫循所说的世界,是她未曾想过的地方。
“那一定很远、很远吧!”她不自觉地暗自思忖着。
“嗯!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当初我爹、娘瞧我急着走,才会特地指派我出这个任务。”
如果今日来苗寨的是三哥、四哥或五哥,那么遇上雪蝶儿的会是他们其中一个吗?
思及这可能性,他的心不由得一紧,对雪蝶儿莫名的占有欲来得太强太急。
“那…阿循哥会去多久?”双眉轻皱,她沉吟了半晌才问。
背着她,他瞧不见雪蝶儿的表情,但似乎可以由她的语气想像,她轻染忧郁的脸庞有多少让人不舍的情绪。
“那…你会留我吗?”
娇容绽出涩然笑花,雪蝶儿扬唇贴在他耳畔轻叹息,柔声低语。“阿循哥,我不留你。”
听见雪蝶儿刻意压低的语调在耳畔响起,巫循内心一震,因为她意外的答案,脚步滞了滞。
瞧着巫循暗暗收下讶然的侧脸,她似自语般地呢喃。“我们苗家姑娘在六、七岁开始就会学习服饰制作的工艺,一件贴绣的上衣,光是是彩色片折叠的小三角就有一万七千多个。
每一件绣衣就是一个苗族姑娘一生所绣的精品,当姑娘把自己的绣衣缝完,姑娘也到了出嫁的年龄。
所以,每件姑娘的绣衣都凝聚了个人的聪明、智慧,也是宝贵与财富。”
当她同他娓娓道来时,巫循抑不住地闷笑出声。
“阿循哥,你笑什么?”伏贴在男子身上,雪蝶儿感觉到他的宽肩因笑意而上下起伏。
沉默片刻,巫循浓眉微扬地轻勾唇道。“雪蝶儿真的是一丁点含蓄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