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罗来不及扶住他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重重摔倒子地,四肢顿时一阵冷寒。她疾弯下身,握着他如冰手掌,抚住他脉门…
待知晓他而今只是积劳成疾、气力耗弱,并染了风邪,实无没生命危险之后,她这才放下了心。
段云罗为他拉拢了披风,泪水却在同时汩汩而出。
这是她当年为他缝制的那件紫绒孤鸟披风!
缎布边都磨薄了,系带也陈旧了,怎么他竟还穿着呢?
他而今身分地位不同以往,想要哪样的绫罗绸缎而不可得呢?
他,当真是用心惦着她啊!
可她又能回报他什么呢?
难道真要告诉她,她当年是因为要嫁予他人,而被迫放逐了他?还是要告诉他,因为当年他国皇子嫌弃她貌寝,退了婚事,请无艳接受这样的她?
泪水是她唯一答案。
豆大般泪珠落在他雪白的面颊上,她俯身抚住他如丝脸庞,唤出那个在她心里藏了五年之名字!
“无艳…”
*********
段云罗没时间对着司徒无艳伤感太久,她总还是担忧着他的身子。
她速速找来了人将司徒无艳送至石屋里,以几味葯草为他蒸熏疗病之后,让吴嬷嬷代为煎葯,并找来了灰虎师傅,要他请岛民们暂且隐瞒她身分,只当她是个哑巴姑娘。
灰虎师傅对于她此番举动,自然不谅解。
笑脸师傅更是直接哇哇大叫地说道:“好不容易有人为我们夺回政权,为何还要这般神秘?”
“我是想等待事情想得更周全时,再告诉无艳真相。目前仍需烦请诸位多多担待些。”段云罗淡淡地说道,哪敢说出真正理由是因着!
她自觉“无颜”以对无艳。
“长公主,我们盼着这一日已经许久…”灰虎将军还想劝说一番。
段云罗环顾着全被召集到院落外头之岛民,弯身对大伙行了个揖。“我只请各位就给我几日时间,最多不超过五日,可以吗?”
此时,负责在石屋里头守着司徒无艳之小厮,突然放声大喊!
“你不能这样跑出来,要受寒的!”
石屋门被人由内打开,氤氲蒸气之间,司徒无艳走了出来。
他黑玉瞳眸着火,白玉面颊被热气熏出两道粉红,半湿乌丝垂肩,衣襟敞出半边娉肩,倚着门边低喘着气。
段云罗上前一步,却又强迫自己不许流露出太多关怀,只得硬生生打住脚步,心疼地看着他撑着孱弱身子,勉强扶着石壁前进。
院落内所有人全都噤了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爷,你这样会受寒!”小厮追在司徒无艳身后,没敢忘了长公主叮咛。
段云罗赶紧朝吴嬷嬷使了个眼色,吴嬷嬷马上奔回木屋里为司徒无艳拿斗篷。
司徒无艳一看院落里满满是人,他用目光扫了一圈后,直接走过那名哑巴姑娘身边,一眼便对上了两位长者脸庞。
“两位可是灰虎将军与笑脸将军?”司徒无艳问道。
“你如何认得出我们?”笑脸将军这下好奇了,眼巴巴地凑上脸问道。
“云儿当年曾经向我形容过你们长相。”司徒无艳简单答道。“她人呢?”
大伙闭上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少岛民更偷偷地把目光投到段云罗身上,希望她能给个指示。
“很好,没人愿意说出真相。看来我取得皇位一事,果真不够稀罕!”司徒无艳冷哼一声,神色更凛。
“你以为你是谁!你问什么,我们就得答什么吗?”笑脸将军禁不起激,双手插腰大声说道。
“我是摄政王,在长公主尚未出现前,我便是天下主宰着。我要派军毁了你们这座仙人岛,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司徒无艳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