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有思前想后的余裕。
现在想起来,在她身边服侍的人们,从不曾因为自己搬出季府、看似被季熙鹏冷落,就对她失了应有的礼数。
他们依然恭恭敬敬地喊她“少奶奶”依然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是她被惶惑不安蒙蔽了双眼,才一直没有发现…
“少爷没有交代,只要我们劝少奶奶静心等候。”大丫环恭顺地回答:“时候也不早了,少奶奶,请往大厅动身吧!”
真要她到大厅去?何若瑶越来越感到疑惑,但她愿意再次相信,季熙鹏自有他的用意。
她深吸口气,转头看向捧着凤冠的小丫环,轻轻漾起一抹绝美的微笑。
“请你,帮我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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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谁?!”
让两位丫环搀着,戴好凤冠红巾的何若瑶还未跨过门槛,便听见一道略带沧桑的男声冷冷地由大厅深处响起。
这声音…好耳熟啊!她走进大厅,不禁微蹙起眉。
“凌伯父,您确定吗?”接着,她听见季熙鹏有些戏谑地说道:“毕竟,您与令千金失散十年,她的容貌很可能有所改变呢!”
“是呀,爹,您再看清楚一些,我是若瑶啊!”再来,是章彦秋有些焦急不安的嗓音。
“哼,谁是若瑶?我的女儿才不叫若瑶!”那个沧桑的声音更加恼怒了,还不屑地从鼻端嗤哼一声。
“咦?我…我以为…”章彦秋反应倒也机伶,马上改口道:“其实我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所以…”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难道还会认错么?”这时,另一个柔柔的女嗓慢条斯理地响起。“你的眉眼不像我、鼻子不像我,嘴唇更不像我,这不必我说,在场的各位都看得出来吧?”
语毕,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像是说话的妇人说得渴了,优雅地捧起茶杯润口。
一听见这个声音,何若瑶捣着子邬,忽地红了眼眶。
她认出来了!他们、他们是她的…
彼不得现下究竟是在上演哪一出戏,她一把扯下盖住视线的头巾,朝着那对令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中年男女奔了过去…
“爹、娘!”
“瑶瑶!”正在喝茶的绝美妇人失手摔了茶杯,颤抖地接住撞进自己怀里的女孩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真的是瑶瑶!”一直是冷漠高傲的中年男子…神医凌棣风,这会儿竟然喜极而泣。“幸好你平安无事…都是爹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才让你试凄…”
当初他们一家子在长白山上采草葯,却被当地的强盗盯上。虽然凌棣风懂些武功,也有保护家人全身而退的能力,却因为那时他让女儿到另一边去采其他草葯,来不及搭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贼人掳走。
幸亏他们对小女娃儿一点兴趣都没有,后来辗转卖给牙婆,又被牙婆带到花满楼去。为了怕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满姨将她从“凌瑶”改名为“何若瑶”细心呵护长大,这一家人才有再度相聚的一日。
凌瑶抱住分离十年的爹娘,哽咽得几乎难以成语。
“不是爹的错!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一点也没有试凄…”
“站住!”大伙儿皆静静地守护着这好不容易团聚的一家子,冷不防地,却有人突然出声。
季熙鹏身穿大红袍,神情淡漠地瞅着正想偷偷溜走的某人。
“章小姐,您是不是应该要向在场的各位稍稍解释一下…”他扯起唇瓣,笑得极其邪佞俊美。“既然您不是凌小姐,为何我与凌小姐订婚的信物,会出现在您手中呢?”
“我、我…”章彦秋愣在原地,感受到在场众人谴责鄙视的眼神,向来聪慧过人的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了。“这种烂东西,有什么好希罕的!”
恼羞成怒之下,她用力扔出握在手中的飞龙玉佩,趁着大伙儿忙成一团之际,转身拔腿就跑…
懊死的何若瑶、还有那对该死的夫妻!他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坏事?!章彦秋做错了事还不悔改,她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狼狈地逃出大厅。
岂料,才刚迈过门槛,她就被一群季府家丁傍拦了下来。
“章小姐,请让咱们护送你回府吧!”为首的季左有礼但不容拒绝地道,不顾章彦秋拳打脚踢地抗柜,硬是将她押回章府。
经过这一出闹剧,城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她表面上婉约文雅,内心却有如蛇蝎—看来,她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大厅里,凌瑶从爹娘的怀中拾起头来,感激地望向身后那个为她默默付出,却从不跟她邀功的男人。
“鹏,谢谢你…”她垂下螓首,不知该如何形容胸口那股满溢的情感。“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季熙鹏暗暗朝众人做了个“滚”的手势,然后才伸手拥住泫然欲泣的佳人。
“你什么都不必做。”他抵着她的额,深情地低语。“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