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她默默寻思。
因为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月圆的晚上/一切的错误都应该/被原谅。
他似是看够了树,痴痴地继续往前走,但那漂浮的步履,明显透

走路的人魂不守舍。就因为你看开了,所以他更难看开。
“他想得到我的原谅?”
“为什么?”
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的?他真的必须靠安眠葯才能
睡吗?真的去看过心理医生吗?他也和当时的她一样吗?她侧趴在方向盘上,恍惚地望着他。
夜。沈静蹙眉,方向盘打了个弯,车
稳稳地
上中山北路时,她忽然瞥见街角有个熟悉的人影。那株行
树,有些
熟,似乎是前阵
,她一个人到台北光
看电影时,曾经驻足仔细欣赏的一棵树。一路上,她先是试着听新买的摇宾乐CD,却觉得那一声声的鼓音敲得她有些心浮气躁,转到广播频
,又觉得主持人跟来宾对话的嗓音尖锐得可怕。她怔怔地想起席慕蓉的诗,怔怔地凝睇着树下那个驻足沉思的男人。
“谭昱猜想,是因为你。”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那人似乎是…孟霆禹?
问题是,这些天,她确实有些睡不安稳,今晨至安亲班时,连安安也发现她
下有黑影,担忧她
神不济。“或许就因为你看开了,所以他更难看开。”魏元朗意味
长。他现在功成名就了,要什么有什么,财富、名声、地位、女人,所有男人最想要的、最渴望得到的,都簇拥在他
边。她注视着他,
看一辆辆鲜黄
的计程车经过他
边时,都慢下来期待他光顾生意,但他却看也不看,自顾自地走着。“因为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他仰起
,似是专注研究着树上的枝叶。“因为我?”心
,忽然奔腾起来,一下下擂击着
。“我
他失不失眠。”她懊恼地自言自语。只要他别惹得她也跟着失眠就好。魏元朗注视她,似乎也察觉她有些微动摇,湛眸闪过一抹
思。“你或许已经从七年前的打击中走
来了,但霆禹还陷在那里。”思及此,沈静跟着扬眸,这才发现今夜的月很圆,月光清
如
。那时,她是在看
光筛落树叶时,形成的那无数
丽而奇诡的光影。“霆禹看…心理医生?”沈静怔然,方才还茂密长在嗓音里的刺,此刻已全然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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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哪里可怜了?
他的
影,看起来好孤独,好寂寥。一个不快乐的男人。
他停下来了,停在一株行
树下,她心一动,也跟着将车停在对街路边,透过车窗,远远地望他。他在
么?这么晚了,为何一个人在街
晃?都怪魏元朗,若不是他多嘴说了些无聊话,她不会如此不安。
她猛然坐正

,瞪着他直觉地丢下公事包,抚“他可怜?”沈静喃喃自问,片刻,像是否决自己
本不该有这
想法似的,蹙眉摇
。“怎么可能?”睡不着,对需要睡眠养神的人会是多么恐怖的折磨,她很清楚。
他刚跟客
谈完公事吗?忽地,她

揪疼,宛如遭人扯住了系在她心
的那
细弦,一阵阵地拉扯。霆禹,不快乐。
沈静幽幽叹息。
“你不会猜不
,他为什么回台湾找你吧?”至今她仍能清楚地回忆起,魏元朗说这句话时,脸上那奇特难解的表情。
她不知不觉松了油门,缓下车速,
角余光追逐着那修长的
影。他穿着西装,领带微松,手上提着公事包,在人行
上踽踽独行。不会吧?他不坐车,难
打算这样一路走回饭店吗?而且他前
的路线,也跟回饭店的方向完全相反。沈静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吃完饭,开车先送她回饭店,然后穿过市区,往淡
方向。啊!他竟然撞到手了。
瞧他那么站着,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仿佛也会站成一株静默无语的行
树。她心
一停。霆禹真可怜。
她很明白失眠是怎样痛苦的滋味,曾经有一段时问,她也必须靠安眠葯才能
睡,那时候,她很害怕
夜,怕自己必须在一片黑海里载浮载沈。“我想也是。”他

。难
他真的希望她还是从前那个一心一意只求他
怜的女孩吗?如果她这几年过得很悲惨,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他是不是会比较开心?她趁红灯停车时转换频
,却找不到一个令她
兴趣的广播节目,脑海里,耳畔边,来回响着的,总是几天前魏元朗与她的谈话。严重的失眠困扰,最近这两年甚至严重到必须去看心理医生。”
他呢?在看什么?月光吗?
她不需要他补偿,她现在过得很好,若是他能够不再来打搅她的生活,不再扰
她如古并不波的心,她会更
谢他。他有失眠的困扰,甚至严重到必须看心理医生。
她片刻失神,恍惚地咀嚼着他话中涵义,良久,才摇摇
。“他其实不必自责的,我并不怪他。我跟他说过了,我很喜
现在的自己,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不必觉得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