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爱你了…”他记忆犹新,用软绵绵的嗓音说道。“那时你还在念小学,拿到全校作文比赛第一名,你昂首高傲地站在校门口,等著轿车来接你,结果那天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你迟迟等不到车子。当时我为了讨生活,在校门口不远处摆了一个小鱼池,用一次十元捞鱼的游戏,骗骗你们这些小学生口袋里的钱!你也被吸引而调皮地跑过来,一玩就玩了一个钟头。”
有这回事吗?浅芝努力地回想过去。
“当司机找到你时,还误认是我诱拐你,想绑架你,他甚至叫校门口的守卫把我痛打一顿。然而当时你却义正辞严地痛骂他们,责怪他们不尽责,不但迟到没来接你,还仗势欺人打人…你完全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说话!”他会心”笑。“老天!那时你才几岁,摆起悍妇架势却架势十足,讲话毫不含糊,让他们心虚地差点跪地求饶,希望你回家不要向易老爷告状、让他们丢了饭碗!”
“那时你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奖状上写著『易浅芝』,易家在那一带就仅此一家,何况易扈祥大名鼎鼎,所以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她那个童稚的灿烂笑容。“你走了,仍然不断回头望着我…对我腼腆一笑。而且还举著大拇指,向我猛眨眼睛,表示你已经搞定一切了,要我放心!可见那时的你,早就是鬼灵精一个!”
“从此…”他深情款款地道。“不管我在世界哪个角落、不管岁月无情匆匆流逝,我总是不断地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寻你的踪影,我的目光始终跟随著你,等待你长大,期待有一天,你终能属于我…”
不知何时,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听到此,她把头埋入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深情挚爱。“所以从那时起,你就爱上了我,决心等我长大之后要娶我?”
“你知道吗?”他们视线相交。“那时我贫寒交迫,几乎对人生感到绝望。那个午后,对寂寞失意的人来说,你的出现就像是雨后的彩虹,划过我的天空,带给我新希望…”他感触良深。“当然,或许施者很快就忘了自己曾有过的施舍,但是受者却可能一生都珍惜著这片刻…”
“我…不晓得该怎么说…”她认真地说。“我或许真的忘记了那一次微不足道的施予,但是,能在小时候就跟未来丈夫有过短暂的交会,那一定是生命里很特别的感受!”
他赞叹。“能娶到你真是我三生有幸,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这位千金…”
“不准你这么说,枉费你长我十岁,怎么比我还看不透人生?”她正经八百地告诫他。“什么门当户对、登不登对,都是假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相爱。”
她突然把电灯都关掉,只剩下朦胧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怎么了?”他有时真模不清这古怪的小妻子在想什么。
“我知道我应该很生气,甚至揍你几拳,或者是扒了你的假面具,可是我做不到…我还是好爱你。不过…这样我面子会挂不住,”她嘴巴噘得高高的。“所以我不要看你得意忘形的样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强忍住笑意。他知道绝不能笑出声,否则,她一定会记仇。哪一天,可能又会故意精心调制“八宝蒸蛋”之类的毒葯,惩罚他取笑她的动作。
他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时,她碰巧也想到“八宝蒸蛋”“以后我会煮好吃的菜给你吃…对了!还有色香味俱全的『爱心蛋』…”
“好、好…”他强吻她,她的声音逐渐逸去。
“等一下,”她仿佛又忆起什么大事,急急站起身。“我去拿一样东西…”很快地,她又踅了回来。
乌漆抹黑地什么都看不清楚,不过,浅芝靠在他身旁,将手上的东西挂在他的脖子上。“送给你,『浅依』,真是令我不敢置信,我们竟然能够面对面,让我亲自将亲手编织的围巾送给你…这真是『浅浅』的荣幸!”
是围巾?
桓逸动容。“这是『浅浅』和『浅依』地久天长、不容置疑的友谊!”一个作家和一个读者,想不到最后竟然作了夫妻。浅芝悸动地望着桓逸眼角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在她耳际唱起一首让她一生难忘的歌:“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把一块泥,捻一个你,捻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