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不想再跟她多说上一句话,掉头就往自己的楼院走去。
“要走啦?”她以手帕捣风,在他走远前悠闲地开口。“那要我带你去钓田蛙的约定还算不算数呀?”
闻言,那道小小的背影顿了顿,沉默良久,久到如君都快要憋不住满肚子打滚的笑意,才瞧见他飞快地点点头,然后火速逃走…
望着那道越跑越远的黑影,女人缓缓扬起一抹略带算计的微笑。
上钩了!
…
这一日,齐烨难得没了酒宴应酬之约,在外头用完了晚膳便早早打道回府。
按照惯例,就算他回到泉州,也总有处理不完的事儿、讨论不完的商经,不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到府里歇息的。
正因如此,当守门的长工听见他回府,打开大门让马车通过的时候,脸上出现某种古古怪怪的表情时,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当来来往往的奴仆丫环,甚至是稳重老练的常大娘脸上,都露出了这种古陆的表情,仿佛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似的,他不禁感到满腹狐疑。
齐烨挑了挑眉,招手唤了一个正巧经过的丫环过来问话,却见那个丫环苦著一张脸慢慢走来,表情除了古怪以外,还多了几分无奈。
“今天府里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也不转弯抹角,直接猜测道:“是夫人还是少爷捅了什么纰漏?”
他先提起如君,正代表在齐府当家心中,那位目不识丁的新婚妻子才是最有可能闯祸的人选。
“不,夫人和少爷都很好…”虽是这么回答,但丫环的脸色却明显地更加诡异了,尤其那双细细的凤眼还不时地往某个方向瞟去。
在那个地方是么…沉吟了会儿,他终于放过丫环,也不计较她睁眼说瞎话的不逊,迳自往她偷瞟的方向迈开大步。
那丫环见主子毫不犹豫地往正确的方向走去,马上明白是自己的视线露了馅,忍不住暗叫声“糟”只能在心里祈祷已经有人偷偷去通知少爷和夫人了…
齐烨踩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府里最美的水上花园,还未寻著那两人,便被一阵喧烨吵杂的人声吸引了注意。
他踏上架在莲花池上的雕花回廊,只见一夥人团团围住某座亭子,兴奋的吆喝声此起彼落地,好不热闹。
什么时候开始,那座亭子成了底下人结夥聚赌的地方了?男人不悦地蹙起眉,施展轻功,三两下便跃至人群之中。
被十来个奴仆丫环包围在里头的,是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那两人不怕脏地蹲伏在地上,叫嚷得比所有人都来得激动拚命,显然是围赌的主谋!
“跳啊、跳啊…”那道较小的人影吼道,脖子都浮上青筋了。“这只蛙是被甩昏了还是怎地,为什么都跳不赢你的?”
“昏的是你!”较大的人影得意地道:“不是挑又肥又大的蛙就一定会赢,要看那两条腿!瞧,我这只的腿可长了你那只一倍有余,光用爬的都能赢!”
“啊,赢了赢了!夫人又赢了…”接著是众人的欢呼。“都是你在赢!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跟你换一只!”小的那道人影不高兴了,噘起嘴来耍赖。
尽管齐烨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跟著众人观战,但那猛鸷的怒火却不容忽视,没一会儿工夫,最外围那圈人便敏感地发现周遭遽然冷了起来…
“爷、爷儿…您、您您您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几个仆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主子的存在,吓得不断打颤,连话都说不好。
齐烨仍是不作声,只默默地横去一个冷眼,那群仆人便马上噤若寒蝉地让出一条通道,供主子进入人墙的中心逮人。
他缓缓步向那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正欲大喝一声“放肆”却赫然发觉那两人竟是他的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