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怒气地推开两扇门踏人房内,不再理会外头神色诡异的齐维。但一吸入房内那股熟悉的馨香气息,他的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
“爷,你刚才在门口跟维儿吵些什么?”如君有些不安地问道。
一向非常尊敬崇拜他的齐维,自从在神女庙遇难后,就对自家爹爹颇有微词。她一直很担心他们父子之间会有嫌隙,也尽量开导齐维了,没想到方才两人还是吵了起来。
“没什么。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他专心地望着她的脸,本欲不著痕迹地转移话题,只不过一看见她虽尚有些憔悴,但已逐渐恢复健康血色的清丽小脸,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打从一踏进房门便紧张地憋住气息。
她在陡坡下那副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会飘落的模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坏了。
那一刻,他在乎的既不是齐维是否安好,也不关心她是不是掳走维儿的歹徒,他只担心自己会来不及救她…
察觉到她疑惑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十分诚挚地望向她。“我想我欠你一声谢谢。”
“为什么要道谢?维儿也是我的儿子呀!”如君垂下长睫,遮掩她一向能轻易泄露心绪的双眸。“况且,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愿闻其详。”她奇怪的态度让齐烨升起一股警觉,他挑了挑眉,声音霎时冷了下来。
敏感地察觉到男人情绪的波动,如君却轻扬起一抹笑花。
这男人,真的很像山里头的动物。尽管用再友善的姿态接近它们、还天天带些吃的喂它们,然而一旦她稍稍表现出一点企图侵害它们的行为,那些警戒心极强的野兽们便说什么也不肯再亲近她了。
“老实说,你惹怒了我。”她的神情肃穆,谨慎其事地开口。“只要我还身为你的妻子,你就必须信任我、支持我,我才有制住维儿和整个齐府的说服力。
如果连你都怀疑我,那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爷不如另请高明,再找个能让你全然放心的娘子吧!”
忽地,齐烨笑了出来。她居然用恐吓维儿的同一种手法威胁自己?
他是应该要生气的,但他却发现自己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如果我说不呢?”他故意唱反调,突然能够理解维儿爱取笑捉弄她的心态。
“那么,我也不会浪费您的时间,待会儿就收拾行李。”如君像是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撂下狠话。“还请爷念在维儿的份上,至少送我一程。”
这一刻,他望着她佯装若无其事的小脸,仿佛又看见两人初次相见时,她脸上那分明非常害怕,却要故作冷静的倔强表情。
“你说的没错,我是欠你一句道歉。”他的心情大好,如她所愿地诚恳道了声“对不住”
“呃、嗯,我知道了,这样就可以了。”没有预料他会这么爽快轻易地道歉,如君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两片芙颊也立即浮上红艳艳的色彩。
是谁说她脸红起来很可笑的?齐烨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难得展现的羞颜,满意地发现,这抹艳彩让她原本清秀细致的五官更加妍丽了。
他忽地有了逗弄她的兴致,还想要再引发出更多更多别人无法窥探的袁如君,不愿让自己的儿子专美于前。
“只是这样,你的怒火就能平息了么?不需要我再多做些什么吗?”他缓缓走向她,逼得她不得不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抵上床柱。
“是、是,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不需要、不需要再多做些什么!”如君脸上两片彤云正如火如茶地占据双颊以外的领土,她全身僵直地倚著床柱,把头摇得跟搏狼鼓似的。
她万万没想到男人会突然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他们之间几乎再无任何空隙,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吐纳。
包教她无地自容的是,每回当两人同时吸气时,她的柔软胸脯都险些要贴上他平坦的胸膛,吓得她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她如临大敌的动作让齐烨差点失声笑了出来。他鹰眸一转,瞥见床上掀开了盖子没合上的葯盒,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轻笑出声。
“我想,我又欠你一声道歉了…”
他今天…似乎很常露出笑容哪…终于得偿所愿地瞧见他打从心底开心地发笑,如君痴迷地盯著他俊朗的五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双唇一开一合,究竟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