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
她向来不是没耐心之人,可在王大夫方才跟她说了那般天太好消息之后,她只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就再也忍耐下下去了。
现在就算只能跟他说一句话,她也想告诉他那件好消息啊。
正巧婆子们要送点心给完颜术,她顺手便接了过来,也好为自己的乍然现身找个理由。
君绯雪在长廊上定着,眼底眉梢的笑都有着压抑下住的喜悦。
愈近头厅,完颜术的说话声音就益发听得清楚了起来。她听见完颜术的笑声,她也扬起唇角笑了。
“完颜术谢过圣上指婚。”
指婚?君绯雪停住脚步,心窝突然一疼。
“谢什么!指婚之后,你便是朕的女婿,女婿便是半子。朕现下多了你这么一个好贤婿,开心都来不及了啊…”女婿?半子?君绯雪整个人晕眩了起来,手里的木盘差一点滑出手间。
她转过身,逃难似地在长廊奔跑着。
长廊两侧飞虎卒站得笔挺,没人分神看她一眼。
“绯雪?”殊尔哈齐手里拿着完颜术交代之书卷,才跨上长廊北边,便看见绯雪脸色惨白地站在其间。
“你怎么在这?”殊尔哈齐讶异地上前一步。
“我有事想告诉完颜术,正巧王嬷嬷要送点心过来,我便接过了手。”君绯雪仍端着木盘,几碟点心却不停发出撞击声。
殊尔哈齐见状,急忙上前接过茶盘,招来了一名仆佣代为送入后,他拉着绯雪到一旁树下,低声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莫非她听见了什么?
君绯雪猛打了个哆嗦,置于身侧的小手,因为强忍着颤抖而悄悄地紧握成拳。
“我…我听见皇上要招完颜术为驸马,而他欣然同意了。”她声音凄绝地说道。
“不可能!”殊尔哈齐大声说道。
“我亲耳听见的。”她一张小脸失了血色,紧抱住双臂,只觉得眼下冷得她完全没法子思考。
“我们早知道皇上有这番心意,但完颜术不愿意,是故当时才会带着你到中原去避风头的。”殊尔哈齐急忙想为头儿解释一番。
“知道皇上有这番心意与皇上亲自来访,毕竟是两回事。皇上命令,他不可不从啊。”她知道不该怪罪完颜术,也明白他定然是情非得已,可她心窝上的揪痛,就偏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君绯雪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襟,痛苦地喘着气。
殊尔哈齐沈默地望着君绯雪,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她。皇上亲自来访,事态确实非同小可啊。
“他绝不会辜负你的,义父也不许他对你始乱终弃。”他大声说道。
“义父,我知道他不会辜负我,只是…我日后要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公主…他的妻子呢?”君绯雪身子微弯,心若刀割哪。
“这…这…这…唉!”殊尔哈齐结巴了老半天,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义父,我身子不适,先回房休息。”她不想为难义父。
“好好好,身子不适就快些回去休息。”
君绯雪对着义父点点头,勉强勾起一笑,像抹游魂似地飘过花圃,走向她的院落。
在踏过角门,确定义父看不到她的身影后,君绯雪呼吸困难地弯下身,小手轻捶着胸口。
好痛…好痛啊…她颤抖的手自怀里拿出娘留给她的荷包,里头装了王大夫为她调制用来治疗心疾的天香丸。
咽下红色葯丸,泪珠儿雨水般地滴落于荷包之上。“娘、姐姐…我该怎么办?你们现在在哪呢?”
如果皇上指婚这件事情早点发生,或者她能接受得坦然些。那时,她内疚于自己未能替完颜术传宗接代,多少都能找到理由来说服自己让他迎娶公主进门,可现下…
她有了身孕啊!
王大夫方才说她肚子里已有了小娃娃!她方才甚且还恳求着王大夫先按捺着这个消息,她要亲口告诉完颜术啊。可如今…,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之狂喜,竟成了一种椎心折磨啊。
君绯雪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渗出。她扶着墙垣站起身,望着园子里的一切,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