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礼就失礼!”秦啸阳赌气道:“是她自己要走的,我为什么要去求她?!”
说完,不管爹娘如何劝说,便甩头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这孩子怎么这样…”秦老爷欲喊住他,但被夫人拦住。
“算了,老爷,秀云离开几天也好,赶紧把啸阳纳妾的事办了吧,现在见了亲家能说什么?说秀云不生养,那是不是在怪人家?说不纳妾?那秦家香火怎么办?亲家家风厚道,能明白我们的难处。”秦夫人眼下最关心的还是秦家的香火问题。
夫人的话说中了要害,秦老爷深叹:“唉,日后定要去德化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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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化乃著名瓷都,名匠云集,古窑遍地,而其中又以陆氏瓷器声名最盛。陆窑白瓷,通体透明,宛似象牙,是天下人求而难得的精品。
陆氏陶瓷从唐宋起,手艺已传数十代,历代执掌者均为才华出众,文韬武略之人,如今的当家陆瑞文是永乐十九年进士,曾任吏部稽勋员外郎、吏政司副史等职。为官二十余年,因父病笔而辞官返归守丧并继承父业。其家风淳厚,虽是生意人,但与人交往,不唯利是图,豁达大度,又多行善恩泽乡里,故深得乡里敬重。
陆氏夫妇共育有三子一女,长子陆秀峰同样是进士出身,眼下在京城担任都督同知,次子陆秀泉成年后,因父兄均在朝为官无暇分身照顾家业,而被祖父指定接管陆氏在广州的生意,从此常驻广州。
排行第三的陆秀云是陆瑞文唯一的女儿,十七岁时婚配秦家,家中现只有尚未成年的幼子陆秀廷。
陆氏大宅与泉州秦府的官式大厝有所不同,这是当年陆瑞文做吏部稽勋员外郎时建盖的新宅,故被人们称为“员外第”整座建筑十分气派,结构严密。其中心为一个习武场似的庭院,院前是座两层楼房的主建筑,左右两侧为护厝,以水廊相连,越过庭院有一道镂花木门,入内便是内院。这里是陆氏家人的居住地,左右各有一院,分别住着陆瑞文夫妇和幼子陆秀廷。
晌午时分,一向平静的员外第突然热闹起来。
原来是陆家出嫁多年的女儿秀云回家了!
“姐,你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吗?”十三岁的弟弟秀廷兴奋地问她。
“没错,姐不走了,以后要兄弟养着,行吗?”秀云逗他。回到久违的家,她压抑的心情畅快了许多。
“行!当然行!”秀廷挺起胸脯。“我已经会做很多事了,爹爹说明年就让我上窑,学控火…”
正说得高兴,陆夫人的巴掌轻落在他头上。“行了,等你姐喘口气后再听你说。”
在制坯坊忙碌的陆老爷也闻讯赶回来了,一看到女儿,就惊讶地问:“云儿,怎么瘦成这样了?”
听到最疼爱自己的爹爹充满怜惜的话,秀云当即红了眼。
见一向活泼开朗的女儿神色不对,陆老爷和陆夫人马上遣退所有人,就连缠着姐姐的秀廷也未能幸免,被“赶”了出去。
听女儿说了此番独自回家的前因后果,一向温顺有礼的陆夫人对女儿的心情十分理解,当即不满地对夫君说:“老爷,他们怎可这样对待云儿?”
待人总是谦和豪爽的陆瑞文同样生气。“他秦家目中无人,秦啸阳无情无义,如此打发人,我得到泉州找他们去!”
“爹娘,别生气。”秀云急忙给爹爹倒茶,替娘捶背,劝慰道:“您二老可别生气,刚才女儿不是说了,不是他们把我打发了,是女儿我把他们打发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娘回头怨她。“那是你在胡闹!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女子自古出嫁从夫,你怎可做出休夫的荒唐事来?”
“不许怨她!”陆老爷毫无异议地支持女儿。“既然让人嫌,就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