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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4)

第六章

太yang的余晖照耀在海平面上,折she1出五彩缤纷的光圈,最后一抹夕yang投影在刺桐港背湾而立的ju大灯塔上,晚钟在彩霞中悠然地回dang,安抚着沸腾的港口。

然而,已经喧腾了一整天的港口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因为夕yang的落下而平静,搬夫们依然赤着脚奔跑在停泊于港口的大小船和停靠在码tou上的车ma之间,装卸着货物,人群漂liu中不时响起“借光”、“让路”的吆喝声。

今日的刺桐港车如liu水ma如龙,如此繁忙热闹不为他故,只因今天是秦氏少东家秦啸yang,率“大风号”船队赴南洋经商十个月后满载而归的日子。他们带去了大批的中国瓷qi、丝绸和茶叶,运回了外国香料、象牙和各zhongjing1巧的小玩意儿。

看到“大风号”船队平安归来,念及儿子不日将迎新人入门,秦氏夫妇满心欢快,一心盼着新人早日给秦家带来子嗣,让他们庞大的家业生生不息,传承下去。

酒楼宴罢,回到华灯齐放、显得更加童丽堂皇的秦府官式大厝,秦啸yang困顿的shen心更加疲惫。

他以此为由,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爹娘告罪,回到了被装饰得同样华丽,却令他倍感压抑的院落。

当今日晌午后回到家,看到他相秀云居住多年的院中装饰一新,厢房也挂起了华丽的红门帘和红灯笼,被布置成“dong房”时,他的心情就一直郁闷难受。

尽管整个院落更加jing1致秀雅,大宅内chu1chu1可见迎新的布置,可是秦啸yang丝毫感觉不到喜悦,他的心完全不在这里。

和十个月前一样,他的心里依然只有一个女人存在。

漫chang而枯燥乏味的海上航行,没有让他忘记秀云,反而让他更加思念她,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自己的问题。

出航前,他忍不住去了趟德化,希望能见到秀云,可是几经争取,他最终也没能如愿,只见到岳父大人。

为了求得岳父母的谅解,他主动告知岳父远航回来后他要纳妾一事。不料岳父听后,顿时很不高兴,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未能见到秀云,让他十分失望,而最令他讶异的是,出shen礼仪之家的岳父竟不能接受他为了子嗣不得不纳妾的决定,反而很生气地警告他,如果他纳妾,那么以后再也不要踏入陆家的门槛。

想到那时岳父的态度,他真的只能叹气。难怪秀云对他纳妾之举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离开德化踏上远航之路时,他决心把秀云忘掉,让自己的心恢复以往的冷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按照爹娘的意思重新安排婚姻,生儿育女,兴旺秦家。

可是,他zuo不到!越想忘掉她,她越像盘石一般牢固的占据着他的心房。

他试着想她的缺点,希望藉此来说服自己忘记她。

要找到她的缺点实在太容易。不能生育是最大的不孝,好妒吃醋是女子最大的缺点,无礼“休夫”更是有违礼教的乖张之举,伪装易容干预公婆家政是严重的失德,更何况她还对自己这个当丈夫的大不敬…

可是对如此失德失贤的妻子,他却越想越爱,越想忘却越觉得不能失去她!

这趟远航,他本来就是可去可不去的,于是在海上,没有多少重要事务的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感情。

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他的心xiong开阔,皓然明月让他的思绪清晰。十个月的思索与其说是在说服自己忘记秀云,接受爹娘的安排迎娶新人,还不如说是在回顾他与秀云三年的婚姻生活。

而在这样的回顾中,他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感情,明白了秀云对于他的意义,也更加看清了秀云的真实个xing。她恬静中的活泼,温顺中的叛逆,逆境中的冷静无不让他着迷。

他决定永远不放弃秀云,就算迎进了新人,他还是不会放秀云离去。等回家后,不guan用什么手段,他都得将她带回来!

今天,他回来了,回到了他的家。可是面对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寂静院落,呼xi着已经不再有秀云气息的空气,特别是看着那闪烁在黑夜里的红灯笼和那装饰一新的厢房,他竟感到说不出的憎恨。

难dao我真的能与另外一个女人在这里生儿育女吗?

他看着那块刺眼的红绣帘自问,心tou泛起极度的厌恶。

不,我不能!

就在此刻,面对着即将点燃红烛的“dong房”和满院无chu1不在的“喜庆”之气,他终于明白了在海上时,他以为能迎回一个小妾替他生儿育女、夺回秀云与她恩爱白tou的想法实在是自欺欺人的鬼话,且不说秀云不会接受,他自己gen本也zuo不到!

秀云早巳与他rong为一ti,他的shenti和情感都无法接纳另外的女人,无论是多么美丽温柔的女人都不能取代秀云的位置。

除了秀云,他不需要别的女人!

如果要强行将她从他生活中挖走的话,那么他的生活将永远不会完整。

是的,这正是这一年多来他失魂落魄的原因:秀云带走了他的心!

“哈哈哈…”他对着空寂的ting院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我好糊涂!好糊涂!”他在树影花木间徘徊,月光将他孤独的shen影拉成了changchang的线条,在轻风中伴着树影摇dang,仿佛一ju没有灵魂的pi影。

“秀云,瞧见了吗?没有你,我就是这样的孤魂!再多的子嗣又有何意义?”他对着地上的影子低语。“我是个笨dan!可是,还来得及,我还来得及!”

没错,他还来得及挽回一切,他不能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明白了秀云对他的意义时失去她!

他站起shen,看了眼那间他从来不想走进去的厢房,转shen往院外走去。

他感谢她!那个想成为他的妾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真的就要走进他的生活,他恐怕还无法看清自己的真心。

其实他早巳shen爱着他的妻子,只因为多年来,他的情感总是与责任、义务和礼教联在一起,加上chang期的相chu1和他冷漠消极的个xing,让他忽略了心tou对秀云的那份感情。

如今挡在眼前的迷雾消散了,她的好、她的美,她的善良和坚韧都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好在爹娘都还没睡,小厅的灯还亮着。

他大步走进去,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jing1神焕发过。

“爹、娘,请原谅孩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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