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高兴的拍了拍手“你果然认得!”
“娘在世时,经常和我提起这把琴,说是当年走得匆忙,留在了王府,非常想念。”
叹了口气,吴王眉宇间都是抑郁“那她为何不肯回来?哪怕只是来一趟,住蚌几日。”
“娘是很要强的人,既然已经选择别的路,就会坚持走到底,绝不肯回头。”
吴王看着他“你很了解你娘,你也长得很像她。”
“我不希望自己像她。”
他一愣“为什么?”
“因为娘走错第一步,然后一错再错,又不肯扭转自己的命运,只知道逃避,让王爷为她牵肠挂肚了十七年,直至油尽灯枯都不得重聚。若我是她,所走的也是一条错的路,那我会选择自己掌握命运,绝不会允许它错。”
吴王怔忡地看着面前这个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少年,他有着与自己记忆中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七分相似的面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样的优雅,又是这样的淡然,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是什么力量让他变成如今这模样的?
不由得为之心疼“雾影,十七年来我没能尽到父亲之责,你很怨恨我吧?”
他笑了笑,摇头“若怨恨您,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吴王叹气道:“那你为何到今日都不肯喊我一声『爹』?”
雾影再笑“因为我并不是吴王的儿子,我只是雾影,一个孤单的人,一个说不清出身来历的人,我可以为王爷交付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王爷又何必执着于这一句简单的称呼呢?”
他敏感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是不是王府内有谁给你气受了?”
“入府当日我就被您收为养子,贵为『雾影公子』,谁又能给我气受呢?”他低头看了眼那把古琴“这把琴王爷是准备送给我吗?”
“当年你娘没有带走它,我保留了十七年,也该物归原主。既然你娘不在了,这把琴自然由你保存。”
雾影的眸子浮起几丝怅然“凤尾梧桐七巧琴,谁又能说得清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吴王说:“当年你娘最爱弹『燕双飞』给我听,你会弹吗?”
“这首『燕双飞,纤雨归,昔巢毁,断垣颓。暮霭沉沉寂声悲,残月朦朦堕梦飞。』娘当年弹它的时候定然心中凄苦,如今她既然不在了,我想还是换一首好了。”
说罢,他撩袍坐下,十指按弦,一阵琴声铮铮然,竟如金戈铁马刺破静寂,刚烈之音让吴王陡然惊住,万万想不到他这样清俊逸丽的外表下,竟然会有这么一副豪放大气的胸怀。
恍惚间,吴王的心已被他的琴声弹得热烈起来,数次几乎要拔剑起舞。
待琴声戛然而止,吴王不禁拍案叫绝“真没想到你的琴技竟如此高超,似乎比你娘还高上一筹。”
雾影起身说:“娘病了许多年,后来已经不再操琴了,多是我弹琴给她听,娘在旁边指导。”
“难怪,名师出高徒啊。”吴王笑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他身后正走了进来的君泽,扬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被琴声吸引,忍不住就走过来了。”他惊喜地问:“是二弟在弹琴?我一直想找个高超的琴师讨教琴技,没想到二弟会是个中高手。”
“呕哑嘲哳之声罢了。”雾影不引人注意地悄悄退开了几分,让吴王和君泽可以面面相对。
吴王问:“初舞走了?”
“是的。”
“这女孩儿和你很投缘啊?”
君泽的脸竟有些红了“是,儿子和初舞很投缘。”
“那,把她许给你做妻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