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微笑着将粥碗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这几十天你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瘦了许多,真想马上给你吃些好的,但是又怕伤了你的胃,侍雪说,还是先吃点粥比较好。你以前喜欢喝皮蛋瘦肉粥,但是雪隐城没有上好的皮蛋,只好做了这碗葱花咸菜粥,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他洋洋洒洒说了好大一篇,语气亲切,用词熟稔,初舞犹豫地看着那碗粥,最终还是捧起来,喝了一口。
“好甜。”她轻声说。
行歌笑笑“我和侍雪说你爱吃甜食,所以她大概叫厨房多放了些糖。”
她捧着粥碗,默默地望着他,小心地问:“你,很了解我?”
“是。”他说:“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我的名字,叫初舞?”
“是,夏初舞。那年我们在西湖赏荷,你救了几个落水的人,后来大家都说你的轻功妙绝天下,就是在荷叶上也可以舞蹈。”
她还是蹙着眉“这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要想,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不需要牢牢记得。”
行歌的微笑是武林中盛传的一道风景,据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抵抗得了他的微笑,就如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不迷恋月光的皎洁、彩虹的炫目,而不心生向往。
初舞在他的微笑面前也渐渐平复了眉心。
“那个叫侍雪的姑娘,说我不应该做傻事,在我失忆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行歌的手指掠过她的鬓角“头发有些乱了,要不要我帮你梳?”
她困惑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于是他站在她身后,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娓娓道来“我们吵了架,我伤了你的心,你就服下毒葯,好不容易我才把你救活。”
“我那么不爱惜自己吗?”
“不,是我不对,我不该将你逼入绝境。”
初舞幽幽叹了口气“你是个好人。”
感觉到身后的梳子像是抖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于是她问:“怎么了?”
“抱歉,我梳断了一根头发。”
“没什么,只是一根头发而已。”
优美的声音却好像不再平静“不,我发过誓,绝不会让人伤害你一分一毫,但是每次伤害你的人,却都是我。”
她的睫羽轻颤,转过脸,与他四目相对。
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每一次的对视,都是深深凝望,只是每一次到最后她都会躲开,像是怕被他的眼睛吸去了灵魂。
或许,真的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而变得单纯,她望着他,没有半点退缩,只是目光中暗藏的那丝愁云却完全属于过去的初舞。
不知相互凝视了几个世纪,匆匆传来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这个沉寂。
来的是侍雪,她刚要进门又及时止住了脚步,看到屋中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抱歉,我来得是不是不巧?”
“不是不巧,是很巧。”行歌不着痕迹地呼出口气“有事吗?”
“有人在城外要求见公子,说是从京城来的。”
行歌一怔“是什么人?”
“他没说,不过他一身黑衣,我看好像是…罗剎盟的人。”
神色陡然冷凛,他低声说了句“帮我照顾初舞。”然后匆匆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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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隐城外,那个黑衣人的确是他罗剎盟的手下。
行歌面对属下,神色冷峻,雍容威严,这一刻他不再是优雅温柔的行歌公子,而是威震武林的罗剎盟盟主黑罗剎。
“出了什么事?”
当日从皇帝寝宫强取灵芝之后,他曾顺便留话给京城中罗剎盟的下属,告知自己的去处。但若非出了十万紧急的事情,盟中下属绝不会千里迢迢找到雪隐城来,现身求见。
那名下属满身的征尘,单膝跪地,声音急切“盟主,京城出事了。”
“什么事?”
“圣上在一个月前,突然下旨要王爷交出兵权。”
行歌眉尾高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