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仍旧是淡淡地问:“是吗?”
这下子反而是他吃了一惊“你不生气着急吗?自己的亲人当年惨死,由仇人将你抚养长大,认贼做父之后你就可以连一点羞耻之心、报仇之意都没有了吗?”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是真是假也不能全凭盟主一面之词,对不对?盟主有什么铁证可以让我信服的?”
黑罗剎往她的床上丢了一个铁牌。“你熟悉雪隐剑法,你看这世上可有第二种剑气能将这个铁牌划得如此伤痕累累吗?”
她拾起那个铁牌,上面镌刻着两个字…揽月。铁牌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了些锈迹,上头纵横交错的划痕的确不是一般的金属可以造成的。而这每一条划痕的走向,的确都是雪隐剑法的剑式。
握住那个铁牌,她面无表情地说:“盟主将我的身世告诉公子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让公子以为我是刺客,赶我出城?”
“这回你猜错了。”他颇为得意“以雪染对你的紧张程度来看,他对你只怕也早已情根深种,若是知道你的身世如此坎坷,他的父亲还做过这样对不起你全家的事情,必定会对你万分愧疚,疼爱更加备至。若是如此,也就达到了我的目的,到那个时候再让你死,不比直接杀他更让他痛苦难过吗?若是雪染因此而负罪自杀,更省了我的麻烦,你觉得如何呢?”
如此冷酷的计谋,他居然能用这么从容优雅的语气说出来,侍雪只觉得有股寒意窜上全身。
“盟主如此抬举我一个婢女,真是不敢当。”她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只可惜世间万事并非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盟主就不怕失算吗?”
“当然不能事事如意,但是只要达成一半,也算是不小的成功,不是吗?”黑罗剎忽然敏感地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你那位公子似乎正往这边来,那我也不多做叨扰了。”
临走时,他又阴阴地笑了笑“我看雪公子似乎还是个童男,说起来,你可比薛小姐幸运许多啊。”
他的身影才刚刚消失,房门就被雪染从外面撞开,一身的落雪,一脸的震怒,劈头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公子。”侍雪不确定他是否有看到黑罗剎从这里离开。“出了什么事情吗?”
“有外敌潜入雪隐城。”他走到窗口“为什么不关窗?”
“刚才…觉得有些热。”她迟疑着,再一次将黑罗剎的事情隐藏起来。
雪染回身看着她的脸“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她坚定地回答“没有。”
“我已下令全城搜查,你这里我派留了十人看守,所以千万不要随意走动。”他说话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接踵而至。
她冲口而出“如果公子那边有事…”
“无论有任何事,都不许你出去。”他强硬地下令。
“城主,初舞公子和行歌公子求见。”有门人在外面禀报。
他拉开门,初舞和行歌都站在外面。
“出了什么事吗?”初舞问的和侍雪一样,他的目光扫向两侧“如果靠这些人保护侍雪稍嫌太弱。”他笑着指指自己的鼻子“不如我来陪侍雪好了。”
雪染哼了一声,行歌悠然插话道:“你难道忘记雪染公子说过的话?雪隐城的人不需要外面的帮助,更何况你现在受伤未愈,还是不要逞强了。雪染公子,若有在下可以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尽管提出。”
“暂时不必。”他难得表露出一分客气。“若真有心,就不要到处走动,以避嫌疑。”
他穿过众人,衣襬卷着飞舞的雪花而去。
行歌与初舞对视一眼,像在商量该怎么做。
侍雪扶着门说:“行歌公子还是先带初舞公子回去休息好了,外敌今夜已经造访过一次,应该不会再来,初舞公子的身体也需要多静养才行。”
“竟让侍雪为你操心,”行歌戏谑地打趣“初舞,你小心雪染公子生气。”
“我得侍雪青睐是我的魅力使然,他生哪门子的气?”
两人笑着也离去了。
侍雪转身回到房内,拨亮了烛火,满屋通明之下,她才可以努力平静自己几乎快要崩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