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姓名都来不及报出,马上又被身旁的大美人挟持出场。
淡水分局就设在观光河堤的尽头,再过去依然是河堤,但气氛宁静不少,多为住家和几间隐在老榕后的餐厅,游人没有前段热络,却更适合闲步轻散。
“我叫余文丽。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的余,温文美丽的文丽,很好记的,就是『我温文又美丽』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大方地自我介绍,脆声如铃,丝毫没打算隐藏水亮大眼里的好奇。
“范馥峰。范仲淹的范。馥是…花香的意思,山峰的峰。”他比较习惯英文的自我介绍,还有,那句“我温文又美丽”让他的嘴角淡淡一勾。美丽是有的,温文嘛…似乎不太适合拿来形容她这种活泼、热情外现的姑娘。
她点点头。“是『清香馥郁』、『香馥如兰』的馥。馥峰,花朵满开、花香四溢的山峰,呵~~这名字可壮丽了!”
他耳根温热,不禁口拙,干脆抿唇不语。
可惜被好奇宝宝附身的大美女没想这么就放过他。
“范先生是专业摄影师吗?”虽然对相机没啥研究,但挂在他胸前那架单眼玩意儿一看便知来头不小。
他摇头,沉默了三秒才道:“不是。我技术没那么好。”他拍的东西只求真实呈现,不讲究灯光、背景。
哇啊~~这男人有够拘谨、有够…不爱跟美女聊天。
她长得漂亮,标准大美女一枚。余文丽心里明白得很。
打小,她对亲爱的老爹老妈赋予她的外貌就十足自信,再加上她懂得打扮、懂得如何突显自己的优点,如此美上加美,教她连连夺下幼稚园、国小、国中、高中、大学五朵校花。后来顺利考上空服员一职,同事虽都是帅哥美女级的人物,她也不遑多让,继续发光发亮。
而身为一名身心灵皆美的大美女,余文丽太清楚当中的优缺点。
优的是,走到哪儿都吃香,只要她甜甜笑几下,大家都爱来亲近,对她不设防,教她能轻易地融入任何一个团体。
但,问题就出现了,福祸相依哪,太好的人缘常常也替她招来太旺的桃花,其中还不乏那款“打死不走”、“死赖活赖”把“烈女怕缠郎”奉为最高指导原则的货色。
后来闹得她只好努力实行“分级制度”
她对孩子好、对老人好、对亲朋好友好、对猫好、对狗也好,就是对第一次见面就朝她乱放电的男人很不好。
而身旁这位“花香满山峰”的大个儿很有意思的,不仅没放电,像是连看也懒得多看她一眼,中规中矩得很,同她走在一块儿,她可以感觉到他刻意拉出距离,不愿靠她太近似的。
噢!他是有点小小伤害到她美女的尊严了。
人性很奇怪,当对方的反应超脱预期,倒让她在意起来了。
心里对着自己扮鬼脸,她再接再厉地重开话题。“你看起来挺喜欢小朋友的。”
他迅速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淡应:“是吗?”
她颔首,笑容不减。
“你蹲在安德鲁面前哄他的样子很有趣,像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她全瞧见了,只是那孩子原就吓坏了,他又长得魁梧有力,再加上语言不通,他忽然像座小山般蹲在孩子面前,哪能不吓人?
范馥峰脸一阵灼辣,猜想自己哄那孩子的模样肯定很蠢。
“那小家伙喜欢你。”语气依然淡渺渺。
余文丽得意地笑出声,半开玩笑道:“我有练过,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笑脸迎人耍亲切原就是空服员基本手则第一条啊!
其实那孩子也喜欢他的。
虽然相处仅短短半个小时左右,但安德鲁看他的方式从一开始的惊惧迅速转成信任,孩子的反应向来直接,没有模糊地带。
他的五官尽管粗犷朴实,浓眉下的两道眼神却深邃正派。
胸膛结实、两肩宽厚,不是那种在健身房中以精心比例锻练出来的完美体型,而是散发着自然的阳刚气味。他晒成古铜的肤色和刚毅的脸型给人某种说不上来的好感,温暖如阳,像是一个值得全然信赖的好朋友,可以交往一辈子,若错过他,会后悔一生。
咦?后悔一生?是不是想得太严重啦?
菱唇抿不住又噗笑了声,引来男人古怪一瞥,她连忙正正神色。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噗…”余文丽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躯直接面对他,略夸张地笑叹:“范先生,那句『你知道吗』是发语词,表示我底下有话想问,你可以直接略过不理,因为重点在后面。如果非出声不可,你可以反问:『什么?』或者是『我应该知道什么?』,这样我才能顺利把话往下讲。”
他当然知晓,只是觉得两人萍水相逢,似乎不该再多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