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是平静的。
然而他突然受伤被送回家,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情。楚家人,要不是战死,要不就是毫发无伤地从战场上返家,可是他居然毫发无伤却昏迷不醒地被送了回来。出于义务与责任,她细心照顾他,三日未离开他的床边。
可就在那几天的守护中,她觉得自己与他之间仍有一种亲密的、看不见也说不清的联系,他的一蹙眉一呻吟都牵动著她的心。
尤其是当他醒来后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常常对她笑,还故意缠著她与她说话,这令她惊喜又困惑。特别是今天,他明白地说要娶她,还对她说他今后的计画,更让她亲眼看见了他对永嘉公主的态度与以前大不相同,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和关注。
难道坠马真的改变了他的个性吗?他说要娶她的话是真的吗?他对她表现出来的关注与喜爱是发自内心的吗?他对她的柔情与笑脸会是昙花一现吗?
如果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还想要他吗?
要!她在心里肯定地说,现在的他正是她想要的夫君。
不要!然而理智告诉她,他的改变和对她的好都只是暂时的,最后他还是会伤害她。
我到底该怎么办?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夜更深了,天空聚集著浓厚的云层,可是陷入沉思中的她并没有意识到。直到一声惊雷在她头顶轰鸣,接著一道道闪电划过,在夜幕上留下刺目的曲线时,她才惊跳起来。
“啊,天气变了!”她想往屋子里跑。
随著一声巨响,长长的闪电在马厩东侧的木棚上拉出一道红光。
“那是什么?”她惊讶地停住了脚步,看着那道在暗夜中闪耀的红光。
是火!她旋即明白了,一定是闪电击中干燥的树木,引发了火灾!
马!雪里红!她毫不犹豫地冲进马厩。
丙真,马厩东侧的树木在燃烧,火势顺风蔓延至堆在屋角的草料,灼热的火焰令马厩里的马匹躁动嘶鸣。
“起火啦!”她大声呼喊,一面将马厩里的隔栏一一打开,已经感觉到危险的马匹立即自动奔离马厩。
她抓过墙边的铲子,用力拍灭著火的草料。
可是马厩到处是易燃的东西,火苗不断扩散,越来越大。当被惊醒的马夫、佣人及赖大叔赶到时,火苗已经窜出屋顶。
“郦儿郡主,快出来,太危险了!”赖大叔大声喊她。
“不要管我,先照顾马!”火海中传来郦儿模糊的喊声。
烟雾滚滚,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喉咙像烧灼般疼痛。看到火势增大,她抓过身边一条空麻袋,在饮马槽里浸湿盖在头上后,也不管手中的铁铲已经变得滚烫而沉重,仍不顾一切地将起火的草料铲开。
然而她觉得头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困难,外面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快提水灭火!”赖大娘带著一群人提著水桶奔来。
就在这片混乱中,暴雨终于挟带著电闪雷鸣滚滚而来,倾盆大雨瞬间将肆虐的烈火扑灭,但空气中依然充斥著刺鼻的浓烟和灼热的气狼,被烧毁的马厩在雷雨中摇摇欲坠。
“郦儿姐姐…”
天云的叫喊声紧紧拉扯著楚天南身上每一根神经。
“郦儿在哪里?”他一把拉住妹妹急问道。
“郦儿姐姐在里面!”天云抽泣地靠在赖大娘怀里。
一听见这话,他觉得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一股恐惧占据心头,他马上冒雨冲向火灭烟不熄的废墟里。
“王爷,不行啊,马厩要塌了!”
大家想拦住他,可是他双目赤红地大喝:“走开!”
楚天南冲进浓烟呛鼻的马厩,只看到断椽残木和草木灰烬,却不见郦儿。
“郦儿!郦儿!”忍受著炙人的高温,他大声呼唤著,但是没有得到回答。
正焦急寻找间,突然他被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见断木下露出个麻袋。
楚天南急忙跪下,将木头挪开,再将湿麻袋拉开,果真是郦儿趴在地上。
“喔,聪明的郦儿!”他心里一热,抱起那软绵绵的身体就往外跑。
“郦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