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圆润而可爱,成天缠着芝云也缠着他。
芝云静秀,灵儿动如脱兔。
芝云笑不露齿,灵儿笑音清脆爽亮,兴头一来,也学汉子两手支腰、仰天大笑的豪气。
他拿这一双姑娘当亲妹子看待,但盼兄妹情分深浓,情谊绵长,只是,这世间的许多事总没能让人说了便算。
芝云对他起了男女间的情意,他确实察觉到了,但他并无那般心思。
三年前,他在洞庭湖畔邂逅一位由西域远来的老僧,见识过对方高深莫测的武学,相谈甚是欢畅,在禀告双亲后,他即拜在老僧门下,随对方飘然远去。
此次,他仅是暂别师父,由西域返回洞庭湖。一是因听闻各大小帮派欲要整合统一的消息,他特地赶回助拳;另一原因,他心中其实挺挂念那一双姑娘。那时他走得仓促,未当面辞别,他猜想两姑娘对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定有微言,可再次聚首,心里头肯定也同他一般欢快才是。
可惜,他全没猜中,还错得离谱。
芝云仍是最最温柔的芝云,见着他,半句责难的话也没有,仅是静谧谧笑着,静谧谧打量着他,最后软软轻喃:“你回来了。”彷佛他仅是离去了一日、两日,而非出走三年。
然而,敖灵儿的反应更教他愕然。
她拿他当仇人似的。
要嘛就连正眼也不瞧他,闷不吭声,像同他多说一句都嫌懒。难得开口言语了,说话却夹枪带棍,语气粗粗鲁鲁,发亮的杏目如要往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才甘心畅意。
她说他出走,根本不把芝云放在心上。
她说他对芝云无情无义,够狠够绝。
听得那张朱唇滚逸出来的骂语,见着她胀红的瓜子脸儿,他有种错觉,彷佛他深深对不住的并非芝云,而是她。
沈吟着,他静默片刻,唇角温和地扬了扬。
“我对芝云、对你,都是真心诚意的。”
“那你娶云姐为妻啊!”这话冲口而出,她心却一酸,也不知为了哪般。她甩甩头,甩掉那莫名的古怪。
他一怔,俊脸平静。“芝云嫁了我,当真就能舒心快活吗?”
“是!”她小脑袋瓜用力一点,满脸执着。
他幽深的目瞳湛了湛,笑弧略深,不禁如儿时一般探出了青袖,揉弄她乱且柔软的发。“傻姑娘。”
“我不傻!”嘟起脸,她格开他的手。“别把我当成三岁孩童,我懂事了!”
是。小小姑娘长大了,三年岁月改变了许多事物。她身子抽长,嗓音少了童声,细润许多,瓜子脸的轮廓也深邃了,就那对杏眸依然灿亮,元气十足。尽管如此,在他眼底,她仍旧是个小小姑娘。
司徒驭冲着她笑,却不言语。
“你别不答话!”受不了他的温吞样,她朝他逼近一步。
“要我答什么?”
“就一句,你到底娶不娶云姐?”这会儿,那股子酸气竟呛出喉头,她磨磨牙硬是咽下。
他眉微挑,俯视她犹带稚气的脸容,叹息地道:“芝云值得一个更好的男子,我若娶她,是在糟蹋她。”他对她仅有兄妹情谊,而无男女感情,他能以兄长的姿态尽一切可能地照顾她、疼惜她,却无法以丈夫的身分爱她。
他与芝云倘若成亲,也只会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这般结果,怕是要将她伤得更深、负情更重,这又何苦?
敖灵儿紧抿唇瓣,气息又乱,眼眶微红,恨恨地瞅着他。
“她没有多少时候了,还能去等待谁?”
闻言,司徒驭心一绞,一时无语,眉眼难掩郁色。
夏初回到洞庭湖这儿,如今已过一季“三帮四会”的状况也渐渐稳定下来,一切风波尽饼,他是时候该离去了,却无法潇洒启程,原因便出在赵芝云身上。她身子更弱,病气更沈,风吹得便倒的模样,这一回,他真真抛却不下,心底隐约明白,她时候真的不多了。
“我要你一句话。”她语音略颤,眸光清亮。“娶还是不娶?”
他苦苦一笑,近在呎尺的小脸执拗得扯疼他的心。
胸中火热啊,脑中不由自主地飞掠过三人间的旧事,一幕接连一幕,嬉笑怒骂、喜怒哀乐,一辈子的情谊,永生也忘怀不了。
“我…”正欲回话,陡地止住。
两人对峙着,跟着却不约而同、极有默契地各深吸了口气,缓下心绪,因里边已传出一阵细微声响。
那人掀开细竹帘,脚步缓且虚浮,正走过小厅往外头的平台而来。
不一会儿,小厅与平台间的门被推开,一张苍白秀气的鹅蛋脸探将出来,无血色的唇漾着浅笑。
“我瞧见搁在方桌上的琴匣,驭哥,那是你的紫木琴吧?今夜我和灵儿可有耳福了。你…呃…你们怎么回事?吵架了吗?”赵芝云疑惑地瞧着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