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人大多散居各地。看来这个屯子就是那时所建,由于它隐蔽在这片原始森林中,人口又少,所以不为人所注意。
从屯里回来后,雁翎让他在坡上等着,自己则回家取来弓箭。两人坐在这里对着飞越河岸的飞鸟野鸭放箭,等猎物落地后雁翎再跑下去捡回来。
“你就这么急着要将我赶出你家吗?”彭峻猛看着无精打采地坐在山坡上等待猎物的雁翎问。从得知铁大叔还没有回来后,她就一直这样。
雁翎看他一眼。“那倒也不是,只是想好的事做不成,总是有点失望。”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离开了你,恶梦又来缠我怎么办?”他试探性地问。
“不会的,也许你的病现在已经治好了。”
“治好?你是说被岩石敲破头,撞伤腿后,我的病就被治好了?”
“唔…也许吧,这两天你不是都睡得很好吗?”雁翎不确定地说。
他看着她不再说话,可心里却明白这两天之所以能睡好,完全是因为有她。
到傍晚时,他们已经有了不少的收获,当然大都是峻猛射下的,不过峻猛还是领教到了雁翎的射箭功夫。
“是谁教你射箭的?”他好奇地问。
“铁大叔。”雁翎得意地说。“娘只教我画画、识字和针线活,但铁大叔教我杀鸡宰鸭、射箭骑马和给动物下套。一开始时我娘可不高兴呢,后来见我没耽误事情,才勉强让我学。”
回家后,雁翎将猎物整理一番放进地窖里冻起来,然后熬了一锅野鸭汤。
晚餐两人吃得十分满意,饭后又同前夜一样坐在一起编织箩筐篮子。
夜深了,雁翎替峻猛清洗换葯后,他仍坚持抱着她睡了一夜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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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充分的睡眠令彭峻猛神清气爽,彷佛多年来压在身上的重负尽除,而他的伤势也在迅速好转,头上的纱布已经除去,留下结痂的伤疤。
小腿的伤虽尚未结痂,但已开始恢复,不用那根拐杖也能跛行了。
而在他的帮助下,雁翎的草编也做得很顺利。今天,她准备将所有编织好的物品都画上画,这样等银花姐回来就可以取走了。
当她在书案上调色弄笔时,彭峻猛在她身后的台子上看到几本书,信手抽出其中一本,翻开一看是本手抄的幽栖居士的《断肠词》,书法很是工整。
“这是谁抄写的?”他翻看着里面被阅读者勾划过的那几页问。
雁翎放下调好的颜料,回头看了一眼。“是我娘生病时念着要我写下来的。”
“原来你的字写的也不错。”彭峻猛赞赏地看着那娟秀的笔迹。
“可我不喜欢幽栖居士的词,同样写郁情闺怨,她难与易安居士相比。”
听她直言不讳地批评那位早已留名后世的女词人,彭峻猛颇感意外。心想没经过世事的她能懂什么闺怨。便问:“那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不喜欢?”
雁翎用毛笔蘸着颜料,低头在竹篮上画着,毫不介意地说:“你听『无绪倦寻芳,闲却秋千索…不忍卷帘看,寂寞梨花落。』这词虽然凄绝婉约,但读了徒叫人心酸,觉得生活无趣。可是同样的寂寞在易安居士笔下却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瞧,这多大气,读了让人觉得情浓意浓,欲罢不能。”
听她这么一说,彭峻猛笑了,对她不得不刮目相看。“你这没见过几个人的小丫头,怎知道什么情浓意浓的?”
见他打趣自己,雁翎也不生气,淡笑道:“我虽没见过几个人,但自幼光听娘的梦语叹息,也懂得何为『柔肠一寸愁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