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股罪恶与不安。她那纯然的信任,让他感觉自己犯了重罪!
但他很快就抛下那股罪恶感,将车转开向银行的方向。“既然你这么决定,我当然没话说。”
如此简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垦丁含山会馆的经营权。“事不宜迟,我们快去银行解决贷款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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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他们从银行走出来,炽热的艳阳在树梢顶端高张,阴霾远离,贝嬉媃感觉如释重负,身旁还有心仪的男人陪伴,令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活。
“总算将债款解决了,我们去郊外走走,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吧,好吗?”严绍炜微笑对她说。
嬉媃开心地点头。“好啊!”他们上了阳明山。山上雾大,竹子湖周遭白雾蒙蒙,一大片的白色海芋花清丽迎人,真是美极了。
“我们去采海芋吧!”
两人开心地下田体验采收海芋的新鲜感,不一会儿,两人手上都抱著一大束花,严绍炜另外又向花农买了一大束海芋送给她。
“谢谢!”她既满足又开心地笑着说:“我最喜欢的花就是海芋了。”
“那真是幸运,让我猜对了。”他的嘴角一撇,隔著白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笑靥。
“你那么温柔又善体人意,我想,你一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吧!你的父母应该很相爱…”此话一出,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好像有提到父母离婚,母亲再婚的事。
果然,他的神色晦暗,脸孔也冷厉起来,他咬牙回答道:“我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并不好,离婚的时候,我的父亲甚至不要我,他觉得我是累赘,会阻碍他和新欢共筑新家庭上
“对不起,我…”她脸上写著满满的歉意。
多雾的竹子湖,加上海芋的神秘、优雅,让周遭的一切美得迷离,也添加一股隐约的哀伤,此刻在他心底的伤痕有如化脓一样,一旦刺破了,就无法阻止脓水的流出。
“我的父亲有了外遇,我一直没有原谅那个破坏我们家庭的第三者。”他愤恨地说著。
他冷眼看向贝嬉媃,彷佛看到当年的自歆,她们母女的长相颇为相似。
贝嬉媃被那莫名的乖戾眼神吓得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女人背叛自己的丈夫,破坏我们的家庭,让我父亲不顾一切也要和我母亲离婚,好成全他们的不伦恋。”
听著他的话,贝嬉媃一双小手不禁绞得死紧。
原来他有这样一段灰色的过去,这种外遇不伦的事件不过是社会上的冰山一角,为什么她就是感到心如刀割?
“我觉得…”她认真地对他说:“那个第三者真是太不应该了,她怎么没有想到这样做会对孩子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严绍炜伸手扒过浓密的头发,冷冷说道:“这些事就别再提了,但是我相信恶有恶报!”他重重地嘲弄一笑。
“不提这些了。”眼看四周雾气越来越浓,他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百菇园,我带你去吃吃看吧?”
“好啊!”她其实并没有那么饿,但是刚刚听完他的成长背景,很想多陪陪他、了解他。
方才他说的那些事,也让她心有戚戚焉。
事实上,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心里。父亲贝朕一直都很疼她,她也从来没有胡思乱想过,直到中学时有一次验血,她才发现自己是A型,可是爸爸是O型,妈妈也是O型。血型不符这件事在她心里埋下了一个很深的疑惑,后来有一次,她不小心从妈妈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张离婚证书,证明原来妈妈以前离过一次婚,而离婚的日期是她在妈妈肚子里五个多月时…
直到父母过世,她从来没有告诉父母,她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她把这些事放在心底最深处,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车子在一家窗明几净的餐厅前停下来,他们并肩走进餐厅,等上菜后,贝嬉媃才发现肚子真的饿了。
他们愉快地用餐,闲聊一些不著边际的琐事。
“如果你不经营含山会馆,你想做什么?”他随口问道。
“我想当画家。”她马上毫不考虑地说道。
“画家?”他挑眉,感到不解。“艺术这束西…我实在不太了解,你想画些什么呢?”
“我想要画出可以改变世界的画!”她笃定并有信心地说道:“我的画…一定会感动人心。”
他猛摇头,真是个太诗情画意的女孩,怪不得,在理想和面包中,她失去了面包,她迟早会领悟,没有面包,也会失去理想。
“你觉得我的梦想很不切实际、很可笑吗?”她沮丧地问。
“不是可笑,是我听不懂。”他耸耸肩,乾笑道:“我是生意人,这一类的事我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
只有像她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才有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嘲弄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