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抱着头,半走半爬,来到浴室洗脸台前,巴着玻璃镜,瞪镜中的自己。
只看一眼,她一颗心便中箭落马,直往下沈。
比泥墙还灰败的脸色,浮肿得像两窝水泡的眼袋,毫无元气的眼神…真是够了,简直丑得无法见人。
可偏偏,她今天还不得不见人。下午有个重要会议,资料还没完全准备好,她无论如何都得进公司,否则墨未浓怕会一刀砍了她。
“你得撑住啊,庄晓梦。”她喃喃地对镜中的鬼脸交代,打开水龙头,先掬起两把冷水冲醒自己迷茫的神智。
刷牙、盥洗、梳头、换装,接着以粉底和腮红,一次又一次涂抹、修饰,拚了命地想拿女人的武器,妆出一张足以出门打仗的粉嫩容颜。
费了好大工夫,总算脸色不像刚起床时那么难看了,腮红匀得颇自然,涣散的眼神也让立体的眼线制造出深邃的效果。
幸好她在跟墨未浓交往后,特别情商两个好姐妹替她上了几堂化妆课,尤其是童羽裳,几乎把自己一身绝艺都传给她了,她学不了十分,总算也得了三、四分。
“童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临出门前,庄晓梦抓起客厅茶几上三个女人的合照,在童羽裳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了,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举动可笑,格格地笑出声。
这不是只有那个三八兮兮的童童才会做的傻事吗?怎么自己也被传染了?
庄晓梦摇摇头,抓起钥匙串抛入皮包,出门。
进了电梯,迎面便撞上一张笑盈盈的可爱脸庞,正是刚刚背地里让她给轻薄了的童羽裳。
“晓梦,早啊!”童羽裳活力十足,神采飞扬。
庄晓梦羡慕她。“早。”见她手边拉着个小行李箱。“今天要出勤啊?”
“嗯,先飞美西,再到伦敦,要一个礼拜。”
“那就祝你飞行平安喽,到伦敦别忘了帮我带点英国茶叶回来。”
“遵命!女王陛下。”童羽裳俏皮地弯腰鞠躬行绅士礼,见庄晓梦反应淡淡的,直觉不对劲。“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庄晓梦心跳一突。不会吧?她化妆技巧不是进步很多了吗?难道她看起来还是很糟吗?
“我很好啊。”
“真的吗?”童羽裳不信,一双眼像雷达,精明地扫过庄晓梦全身上下,扫得她全身发麻。“你是不是不舒服?”
中!
又是一箭刺穿红心,庄晓梦再也无法挂住平静的面具,整张脸垮下来,身子软靠在电梯墙面上。
“这么明显啊?”她不禁哀怨。“我以为我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唉,童童,你根本白教我了,我的化妆技巧一点也没进步嘛!”
“谁说没有?进步很多了啊。”
“那你怎么还看得出来我不舒服?”
“我看的不是你的脸,是你其他的地方。”童羽裳解释得玄,玉手贴住她额头,蹙眉。“好像有点热。”
“还好啦,只是头有点痛。”庄晓梦也懒得装了,直接承认。
“感冒了吗?”
“大概吧。”
“你还要去上班吗?要不要我先陪你去医院?”
“不行,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我还有些资料要做最后确认,一定得进公司。”
“那怎么办?”
“只是一点小靶冒,没什么啦。”庄晓梦挥挥手,要好友别替她担心。“我刚吞了两颗维他命,再多喝点开水应该就没事了。”
“好吧,那你自己保重喔,没事的话就早点下班回家休息。”
“嗯,走喽,拜拜。”
两个女人在巷子口分道扬镳,童羽裳往捷运站走,庄晓梦则是赶着跳上刚好急驶过来的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