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他是自信的。
庄晓梦默默看着墨未浓,他也正望着她,眼神深邃,底部似是跃动着火光,有股说不出的热切,她心一跳,敛下眸,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
“其实我想辞职,也不是因为那封信,最主要是因为…”她顿住。
“是因为我,对吗?”他柔声接口。
她一震。他都猜到了吗?
她挣扎地玩着手指,好想抬头看他的表情,却又不敢,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好不容易凝聚全身的勇气。
“关于分手的提议,我想确定你的答案。”她低声说,语调毫无起伏,如同机械娃娃,不敢启动情感的程式。
他会挽留她吗?还是一口答应?他说过从不挽留女人的,没必要浪费时间,所以他…他该不会…
一颗心悬在钢索上,等待他的回应,可他,却沈默着。
为什么不说话?是怕拒绝她会伤了她吗?她不必他来同情!今日她既然选择主动回到这爱情战场,就算伤得粉身碎骨她也认命。
“没关系,你就干脆地说吧,给我一个痛快!”她抱着必死的决心,不顾一切地冲上阵。“我无所谓的,就算失恋了,我也不会闹自杀的。我有家人,虽然他们总是让我伤脑筋,可只要我回家去,我妈一定会煮我最爱吃的菜,我爸会热心地要教我打麻将,我弟会烧最新的CD给我听。我…我还有两个好姐妹,不论我落魄到什么田地,她们永远都会在我背后挺我。”冷风吹起,强悍的嗓音熬不住,逐渐在清寒中凋落。她不想示弱,眼眶却不争气地泛红。
“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快乐、很幸福。”她颤声说,拚命守住最后的坚强。“我不怕…”
一张温暖的掌网摊开来,网住她在清寒中颤抖不已的唇。“别说了。”
她愣愣地望他。
他也看着她,很深很深地看着,许久,忽地叹息。“你真的是个很骄傲的女人,你知道吗?”
“我骄傲?”
“你坦白说,那天我当着全部门同仁的面凶你,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没生气。”她机械化地摇头。“我说过了,是我自己做错事,活该被骂。”
“可让你出错的人是我,你是因为我才心神不宁,才会做错事,不是吗?”
“那又怎样?”
“你讨厌这样的自己,对吗?”
对又怎样?她奇怪地凝视他藏不住笑意的星眸。他笑什么?笑她吗?
“你不喜欢自己为了爱情团团转,对吗?”俊唇勾着迷人的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瞠视他,好恨他在把自己的心湖搅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还能笑得那么性感。“你这个大男人,该不会以为女人眼中除了爱情,什么都看不见吧?没错,我们是很看重爱情,但我们也不希望自己就在工作上变成白痴!谁不想兼顾爱情跟事业?谁想陷入爱情里就完全失去理智?我是不如你,没办法像你公是公、私是私,分得清清楚楚,又从容又冷静,情绪管理超一流…可我也不想变成无能的笨蛋!”愈讲,愈气,愈委屈。
“所以你其实还是怨我当众骂你?”
“对,我承认我很怨!”怎能不怨?“你让我觉得自己像白痴!前一刻才刚教导后辈该怎么在职场上求生存,后一刻就被老板当众削到爆!你让我瞧不起自己,让我讨厌自己,你…你真的很过分。”泪雾蒙上了眼,她渐渐看不清了。他在笑吗?到了这时候还要嘲笑她吗?他好坏!
“我为什么会爱上你这种人?”早知道,当初她就该坚守防线的,不该纵容他嚣张地占领心城。“我真是自找麻烦,我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