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胆跳,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甚少如此慌乱过,除了爹死的那一晚之外,就是今日了。
打从心底,结实地害怕起来,也教她生起了内疚。
带他到爹的机关房,主要目的是希冀以府中闹鬼是子虚乌有的事而留下他,顺便要他瞧瞧宝物,也许里头会有他想要的东西,说不准他就会花点心思解开机关房,不管是否解得开,总是可以拖延一点时日,再者,他若真是解开了,对她而言,也是好消息。
她也很想要近距离瞧瞧爹当年带回来的宝物究竟是如何的巧夺天工,不想再像以往,老是隔着一道门望着,却永远挖不出里头的宝。
“不碍事,不过是小伤罢了,不算什么,只是,我倒还比较想知道,那机关房究竟是谁打造的?”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事实上,这伤还比不上他的自尊受创来得痛。
没料到还有那么一手,居然笨得上了当,她家老爹最为看重的就是那座玉洞子,他早该料到一旦碰触到那座玉洞子,绝对会再引发第二回的机关。啧,都怪他在那当头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我爹的朋友。”
“哦?”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心思与他爹那般接近,就连设机关的手法都极为相似。
“机关房的事就别管了,三爷得要保重自己才好,要不,我会很内疚的。”叹了口气,随即自桌上取来一碟糕饼。“三爷,多少尝点吧,待会还要喝葯汁呢。”
“多谢。”他接过手,一口吞下。“机关房的事,我是管到底了,非亲手将玉洞子给搬到房外不可,话又说回来,我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我一时大意,你不需要搁在心上。”他扬起笑容,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隐没在唇角。
在哪儿跌倒,他绝对要在哪儿爬起,所以不破机关房,他就不离开南京城,反正他的腿伤了,哪儿也去不了。
“怎能说是三爷一时大意?要不是我带着三爷到机关房,今儿个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你安好就好。”他脱口道。
“我…”闻言,她不禁一愣,缓缓敛下长睫,神情有些疑惑地道:“我和三爷非亲非故,三爷为何对我如此的好?”
“好?”他不禁轻笑出声。“不就是拉你一把罢了。”
她不由苦笑。“打我爹过世,府里不断传出闹鬼传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正眼瞧我一眼,甚至是对我伸出援手了。”
哪怕他拉她一把,只是纯属他习于行侠仗义的个性,也够教她感动的了。
“哦?”她这么一提,他才想到--“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同墨宝阁的舒大娘交情不善?”
那一日到墨宝阁时,两人的生疏,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可不是?大伙都怕,就算是自家宗亲,也怕啊。”她摇头苦笑着。“不过,原因不只是如此,还有一点是…”
她忽地噤口,思忖着到底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原因?”
“当年,我爹和我二叔因为一件事而闹得不愉快,从此之后,两人便十多年未再联络过,即使在街上相遇,也不曾打过招呼。而后,我爹过世,府里不断传出闹鬼事件,我和二叔家的关系更糟,正因为如此,念弦堂妹和你二哥成亲时,我才会不知情。”
“那是因为什么事?”
“因为…”她面有难色。
“若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他可不愿强人所难。
想了下,她咬了咬唇道:“事实的原委究竟如何,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当年有个人拿了一样稀世珍宝,与我二叔提亲,定下了念弦堂妹的亲事,而对方是个有头有脸之人,亦是我爹的朋友;而我爹则不满他为何与我二叔的女儿定了亲事,却对我不闻不问。就因为如此,我爹心有不甘趁机偷得了珍宝,而那样珍宝就是机关房里的玉洞子。”
“嗄?”慕容真微愣。“就因为这样?”
就因为没同她提亲,她家老爹便怀恨在心,偷了人家的珍宝,结果竟因为如此而害得自己惨死在自家护院手中。
能说是报应吗?
说报应太沉重了,以前听人提过,珍宝如邪似魔,会自个儿挑主人的,若不是它认定的主子,可是会想尽办法逃脱的。然而珍宝自挑主人,尽管已易主,却也不认其主子,宁可独坐机关房。
太邪门了。
“我曾经想要将玉洞子还给二叔,可是,我进不了机关房,时间一拖久,二叔走了,只留念弦堂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提起这件事,如今瞧她嫁给了良人,我心里也觉得宽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