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睁开眼眸,才发觉是那巨塔般的光头黑汉接住了她。
“二爷?”这、这这啥儿意思呀?通天海这会儿真成了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瓜。
埃无至又笑“瞧你可怜,帮你找救星来啦!咱们先说个清楚明白,她扮你的角儿,可她要不从,你还是得乖乖上场。”
此言如同大赦天下,通天海点头如捣蒜。
“从、从,她一定从、肯定从、绝对从!她要不从,俺有一百个法子教她从,呵呵呵,小姑娘,你莫惊、莫怕,俺不是坏人。”那黑脸忽地凑近她,笑得瞧不见眼,大子诩咧到耳根了。
“你也不是啥好人。”凤宁芙冲口而出,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通天海眼珠子溜了溜,似在想她的话,随即点头道:“是呀,你说得很是,唔…是好是坏也不打紧啦,呵呵呵,俺只是想同你打个商量哩。”
凤宁芙心头一惊,僵直着身躯动也不敢动,却听他又道:
“待会儿艺阁游街,你乖乖帮俺扮『玉女』,『金童』和『玉女』你晓得吧?那『玉女』呀,便是头上扎着两坨黑包子,两颊涂得红扑扑,还得故意噘小嘴,唔…俺瞧你的子邬够小啦,倒用不着噘了,呵呵呵~~俺通天海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的性子,你今儿个帮衬俺,日后少不了你好处,你不出声,俺就当这买卖成交啦!”
“啊?!”凤宁芙眨了眨眸。
老天!她到底惹上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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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绝对是。凤宁芙叹了口气,可没法儿抗拒的,倒不是屈服在“恶势力”下,而是她自个儿把持不住。
以往想出门逛个庙会庆典,总要对阿爹千求万求的,即便应允,也少不了派人跟在她身旁。
每每见到装饰华丽的艺阁游街,她羡慕人家在上头扮观音、扮飞天仙女、扮各式各样的角儿,就盼有那么一天,也能让她扮上一回。
机会可遇不可求呵,虽说这一棚子的大小汉子有那么丁点儿古怪,特别是被众人称作“二爷”的那一个福无至,见他年纪轻轻,也没长她多少,倒有本事称爷了?
按理,她该躲得远些,别跟着搅和,若被凤家的人逮着,九成九有她好受的。可她就想不按牌理一回,又哪里管得了人家古不古怪?自个儿会不会受罚?她也想坐在七彩亮眼的艺阁上玩玩。
于是乎,那光头黑汉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她说服。
扮“玉女”呢!她扎着两个发髻儿,绑着长长的金缎带,脸容被人涂得粉白粉白,还在颊边夸张地抹开两片红晕,把唇儿也抿成发亮的朱红,乍见下,真瞧不出是她。
艺阁其实挺像是去掉顶盖的大轿,每一顶皆由十六至二十人抬架,扮演的人在上头或坐或立,依照所扮的角色拿捏动作,如观音菩萨就得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在莲花座上,可不能学孙猴子提着金箍棒窜上窜下,同追在艺阁边的孩童闹成一气哩。
今年的艺阁颇有互别苗头的气味儿。观潮盛况一过,刚开场游街,扮七仙女的艺阁上已传来古筝、琵琶等乐器的合奏,两旁百姓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地,兴奋得不得了,再加上另一顶艺阁上连西域舞团也请了来,那几个外族姑娘挥袖轻舞,纤腰微露,系在腕间的铃铛清脆作响,怎不引人注目?
凤宁芙一身明媚,首次扮角,兴奋之余还带着几分紧张,她手里挽着小篮,另一手不断地轻撒花瓣,美则美矣,可夹道的百姓朝她瞄了几眼,视线随即让后头载歌载舞的艺阁给诱了去。
“妈的,这不是存心较劲儿吗?”通天海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此时宽肩上正顶着粗大圆木,在扛轿的行列里。
扮着“金童”的小淘沙一样耐不住了,跟着嚷嚷:“不成的,他们胃口给养刁,喜欢新鲜玩意儿,没人爱看咱们这『潮神显灵救渔民』的戏码啦!呜~~咱这张金童玉脸可费了好大功夫琢磨,呜~~二爷,咱好不甘心啊!”说着,头哀怨地往一旁渔夫扮相的男子靠去。
“别挨在我身上胡蹭,成什么样了?”福无至笑骂一句,肩微动,将小淘沙的头给顶将回去。
“是不成样呀,二爷--”小淘沙站稳了脚,大叹:“唉唉唉,咱们的『潮神』一路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出来啦,就靠『金童』和『玉女』撑场面,能成啥气候呀?”那扮潮神的胖汉子名叫奎五,此时他耳朵轻颤,似乎听见声音,可眼皮掀了掀又没动静,倒是打出好大的鼾声。
这场景实在颇为怪诞,滑稽得教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