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内掏出本习字书,慢慢念着“一二三四、水火金木,嗯…天地风云…”
石槐这才集中注意力,发现她在做什么!下一刻他慢慢从纸上抬头,诧异地望着她“你…你识字了?”虽然她的发音并不是很字正腔圆,但是要比前阵子他教一个字、她忘一个字要好多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这些黑黑的东西比较记得牢了。”她笑了笑“我是不是比较不笨了?”
“你本就不笨。”她能有此进步,最大的功臣是他,他当然开心。
“那你要爱我喔!”幼幼说着,又打了个呵欠,竟走到他身边,坐在长毛毯上,倚着他的大腿睡着了。
石槐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轻抚她的发,缓缓来到她柔嫩的脸颊,而思绪也不禁飘到两人初识的那天--
柳峰山上柳树多,一阵阵午后微风拂来,叶儿轻晃的宪宰声伴随着小女孩的稚气童音慢慢靠近。
“小白兔,三瓣子邬,蹦蹦跳跳四条腿儿…”
一位年约七、八岁的小姑娘手拿着柳枝轻摇,一边跳一边唱着孺予歌朝山沟间走来。
躲在山沟中的两位少年,其中一人捂着另一人的嘴,压低嗓门说:“哑巴,有人过来了,你别再咿咿呀呀!否则我会宰了你。”
哑巴少年仍是不停晃动身躯,瞠大的双眸里充满了红色血丝,可见他已被对方折腾了许久。
“还动,再动我真的会杀了你。”身着华服的少年露出一抹恶劣的冷笑。
哑巴少年全身都在发抖,他在忍…极努力地强忍着…然而对方却以为他是害怕而颤抖。
“我要你喝,你听见没?你只是我们家的家奴,不喝我就告诉我爹,罚你三天不准吃饭。”华服少年听着外头的声音渐渐消失,于是又张狂了起来,手里拿了个装着黑漆漆葯水的瓶子,直要往他吼里灌。
“呃--』哑巴少年用力抓着对方的手,就是不肯就范。他试着挣扎,但他的头发被对方残忍地紧揪着,使他几乎动弹不得。
“两位大哥哥,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他们同时将视线移往发声处,竟瞧见一位小姑娘趴在山沟边,对着里头探头探脑的。
华服少年眸心一瞪,激出冷光,转而对哑巴少年又说:“你快喝,我没空跟你穷蘑菇。”
哑巴少年头一撇,硬是不肯服从。
“大哥哥,你不能这样,我爹娘说强迫人家做事是不对的。”小姑娘骨碌碌的眼珠子直在他们脸上打转。
华服少年眉心轻蹙“你这死丫头,谁要你管,滚开。”他将瓶子死命地塞进对方嘴里,手段残酷。
“啊!我说这样不对的。”小姑娘用手中的柳枝不停用力甩着华服少年的背部“我要去告诉我爹…”
“等等。”被打的少年气不过揪住她垂挂而下的小辫子,狠狠地将她给拉了下来。小姑娘就这样防不胜防地栽进沟中。
“啊--”
她吓得大哭出来,可是又看见那人逼着另一位哥哥喝不知名的东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居然跳到他身上,想将他手里的瓶子给弄翻“坏蛋,你是坏蛋,那位大哥哥,你快跑呀!”
哑巴少年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已不知该不该听她所言逃离这儿。
“去你的!”华服少年用力挣脱了她,狠狠瞪着她“年纪小小的还真凶,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
小姑娘拚命向后缩,强忍着不敢哭出来,但依然从眼眶滑落的泪水已说明了她有多害怕。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道笑弧“你如果想伸张正义也可以,那么你就替他喝吧!”他又抓住她的小辫子,猛地拉向自己,拿起地上尚留有半瓶的葯汁往她嘴里倒。
小姑娘张口大哭之际,突然一股极难闻的东西灌进她嘴里,呛得她险些断气“不…我不喝…拿开…呕…”
这时,她彷佛听见另一位大哥哥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不--”
不过,这也是她在昏厥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你会说话!”华服少年捂着耳朵,震惊地瞪着他。
“陆寇,你太过分了。”
他用力扑向陆寇,隐忍多年的恨意一下子从胸口爆裂开来,让他愤而紧紧掐着对方的颈子,怒气高张,怎么都不肯放手,反而越来越用力“死…死…我要你死…给我去死吧!”
他紧抵在陆寇耳边吼着这句话,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同一波波深沉的黑色回音,不断撞击着陆寇的耳膜。
“别…我…我…”陆寇拚命地挣动,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耳闻他刺骨袭心的声音…不一会儿,他耳膜裂了、筋脉断了,七孔流血,渐渐不再有任何动静。
忽地,闯祸的少年像定猛然清醒般,他骇然站起,下一刻便抱起小女孩拚了命地爬出山沟,直往山下疾奔…
“大哥哥,你跑得太快了,我头好晕。”一段路后,小姑娘慢慢张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