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群咄咄逼人的记者,就像落入狼群里的小羊,除了不断瑟缩发抖外,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发生这种事,这孩子一定受到惊吓,而且难过极了,他们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把小男孩还没痊愈的伤口又血淋淋地撕开。
看到这一幕,她就不忍像其他记者一样,过去用这些尖锐无情的问题再让他受一次伤害。所以无论和她一起采访的摄影记者如何催促怒骂,她就是不肯过去,最后干脆跑出人群外。
她告诉自己:大不了不做了!
“气死我了!”摄影记者咒骂了声,不劝晓雨了,自己扛着摄影机到前头去拍摄。
“愚蠢的问题!”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轻骂,引起贝晓雨的注意。
她悄悄转头一看,只见一名清瘦秀气的女生和她一样站在人群外远观,而她的手上也和晓雨一样,握着一支麦克风。
“请问…”因为感到好奇,贝晓雨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应该是采访记者吧?既然是记者,为什么不去采访,还用那样的字眼形容其他记者的问题?虽然她也很不喜欢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那女孩转头看她一眼,冷声道:“难道不是吗?问一个刚失去妈妈的孩子他难不难过,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孩子失去母亲不难过?问他希不希望妈妈回来,希望又如何?他说希望,妈妈就会死而复生吗?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不是愚蠢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我连问都觉得羞耻。”
“你说得真好欸!”贝晓雨忘我地拍手,这番话完全说入她的心坎里。“我也觉得那孩子很可怜,所以不忍心过去采访。”
“心有同感。”女子淡淡勾起唇角,主动伸出手表示友好。“我是敌台的采访记者,名叫白育慈。”她秀了秀麦克风上“朝宇电视台”的字样。
“啊,你好!我叫贝晓雨,是环球电视台的采访记者。不过为什么说敌台呢?应该是友台才对吧!”贝晓雨认真地问。
既然是同行,那应该是朋友才对吧?
“嘻嘻嘻…你真可爱!”名叫白育慈的女孩笑开,刚才笼罩着她的冷淡气息瞬间温暖不少。
“既然你我都不想采访这则新闻,何不一起去吃顿午餐?”白育慈真心想跟她交个朋友。
“好啊!反正采访不到新闻,回去一定会挨骂,不如吃饱一点,下午才有精神听训。”
“好极了,那我们走吧!”
于是两个年轻女孩相约跷班,一起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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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电视台,贝晓雨果然挨骂了,被炮轰了将近一个小时,因为主管要开会,才勉强饶过她。不过临走前,主管说要扣她一个礼拜的薪水作为处罚。
虽然挨了骂还被扣薪水,但贝晓雨心情依然很好,因为她自认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恋人又远从香港来找她,两人不再跨海遥遥相隔,等会儿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好不容易熬到工作结束,她拿出电话打给饶子炆,就背起大背包急忙下班了。
饶子炆已经租了车,就在电视台门口等她,准备送她回家,顺便见她的家人,向她们赔罪。
他已经打算好了,在取得她家人的谅解之后就把她带回香港。公事缠身,他无法在台湾停留太久,而他更不能忍受没有晓雨的生活,所以带她回香港是无可避免的事。
在车上,贝晓雨把自己今天被派出去却没有采访的事情告诉他。
“…你不知道,那个孩子真的好可怜!我不忍心采访,结果回电视台之后狠狠挨了一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