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一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起话筒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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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
成隽站在成菱房门前,抬手轻敲了敲。
“谁?”成菱在里头问道。
“我啦。”成隽回答。
几秒钟过后,合紧的房门轻开了一道缝,一张瘦了一大圈的苍白容颜出现在门缝里。
瞧见成菱这模样,成隽忍不住心痛。“我想跟你谈谈。”
成菱定定看了弟弟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退开身子。
成隽推开门走进她房间。看见一只行李箱摊开,搁在她的床铺上,旁边散落几迭未整理好的衣物。成隽瞄着成菱,她正坐回床沿,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工作。
“高禹回来了。”
此话一出,只见原本平静迭着衣服的双手颤了一下。成菱头垂低,脸蛋被长发掩闭,没法窥见她的表情。
“我原本很气,这几天陆续看到报纸报导他跟紫星的新闻,一发现是他打电话来,我头一个反应就是想挂他电话。不过我同时也骂了他几句,等我骂完,他才跟我解释整个事情的经过。”
成隽将高禹说的话完整说出,成菱听完只有一个反应,就是继续折她手上的衣服,一声不吭地。
她听得一清二楚,高禹说的版本跟紫星经纪人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到底谁对谁错了。经过这一个礼拜来的心理挣扎,她太累了,她已经不再期待真相,她只想要平静。
“你怎么不问我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成菱轻轻摇头,无力地说:“我好累。”
成隽看着成菱憔悴的脸,犹豫好半晌才又继续把话说完…
“他说,你回台湾这段时间他写了好多封Mail给你,可是你一直没回他信。”说到这,成隽恍然大悟。“我这才想到!你前一阵子说要出去玩,原来是出国找高禹去了。”
成菱点点头。
“干么这么隐密?!”看着成菱无动于衷的表情,成隽忍不住责备。“出国去找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从出去到回来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这样老把事情闷在心里,要我们旁边的人怎么帮你?”
听见最后一句话,成菱放下一直拿在手里当挡箭牌的衣服,她抬起头来看着成隽,眼眸里满布伤痛。
“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帮忙,我只想要平静,我只想重新找回那个还不认识高禹的成菱,过我以前的生活。”
成隽难以理解成菱的想法。
“你不是喜欢他吗?现在他回来了,也澄清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不是吗?”
“但下回呢?”成菱冲口而出。成隽摇摇头表示不懂。
“以他的个性,这样的情况铁定还会发生一次、两次、无数次。你不是我,没有经历过从天堂狠狠摔落地面的感觉,你当然可以说得很轻松。但是我不行,我只要一想到这种事极有可能一再发生,我…”
成菱猛吸口气,抑住欲夺眶的眼泪。看着姐姐憔悴的脸,成隽隐隐约约懂了。
她还是爱着高禹的;不但爱他,而且懂他。就是懂他,才得以确信相同的事会一再发生。成菱是对的,就成隽所知,高禹太重视朋友了,所以时常会为朋友两肋插刀,而重义气、重感情,也正是他的优点所在。
“我知道,他不可能为我改变的。我要就是接受他,不把它当一回事;要不就是离开他,重新找回生活的秩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唉!”成隽叹口气。两个都是他喜欢的人,而两个人也都彼此喜欢着,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式,可以折衷取之?
“你们的事情我不多说了,反正也没有我置喙的馀地。我只是想完成答应高禹的事情,他希望能当面跟你把话说开,他不想带着误会过一辈子。”
“帮我把这些话带给他,虽然我没办法再跟他见面,但至少我可以给他事情的真相…”
成菱复述一遍她从紫星经纪人嘴里听来的版本,成隽听了诧异万分,因为这跟高禹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这是紫星经纪人跟我说的版本,替我照实告诉他。还有另外一件事,他说的那些Mail,我并没有收到。可能是电子信箱出了什么问题,信寄丢了吧?打从希腊回来,我就没再收到他任何信了。”
意思也就是,她并非恶意躲避,一切全是老天爷的安排。
成隽点点头,答应帮她把话带到。
“对了,你收拾行李干么?你想去哪里?”
成菱耸耸肩。“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