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年少时也曾经真的喜欢过她,于是他简短地回答道:“她没有你美。”
“那:心儿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前未婚妻。”石天威纠正道。
“哦,对,你在婚礼前休了她。现在你又有了什么杨姑娘、刘姑娘的,听说有不少媒人上你家说媒,对吧?”薛惠心点点头,似无意地问。
石天威这下真的有点奇怪了,他停住脚步,拉着她问道:“吴姑娘,我的事情你好像知道得不少喔,你究竟是谁?”
薛惠心有些迟疑,但要找出真相的决心令她不再躲避,她镇定自若地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然后不容他反问地立刻又问:“你从来没喜欢过心儿吗?”
“不知道。”石天威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烦躁。
“不知道?”薛惠心的眼里布满阴霾。
“不要再说她了!她不值得作为我们的话题。”石天威真的失去耐心了。
面对他的不耐,薛惠心更想弄明白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坚持地问:“为什么不值得?”
“你干么一定要问?”石天威的口气变得粗暴,好好的一个晚上全被她毁了!
薛惠心不语,谜底就要揭晓了,她的心竟忍不住地狂跳。
而她审视的、怨愤的目光终于令石天威失去了控制。他狂怒道:“好吧,我告诉你,因为她是个人尽可夫的淫妇,是个贪婪虚荣的贱人!她不配做我石天威的妻子!所以我不要她!知道了吗?现在,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吧?”
说完,他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疾速奔下桥去。
薛惠心整个人彷佛被冰冻了般僵立在桥头,久久无法移动。石天威的话穿透了三年来的迷雾,令她第一次揭开了自己遭弃的秘密,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和虚空。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珑玉园的。走进花园,她对着凄凉的夜色迷惘地问:“我是『人尽可夫的淫妇』?!是『贪婪虚荣的贱人』引我是吗?我是吗?”
星月无语,浓云遮蔽了它的银辉;花儿无声,黯然垂首掩藏起娇艳的容颜。
薛惠心怅然地望着寒星寥寥的苍穹,风吹过,眼泪在她的脸上滚,似刀刀在她的心头割!
她跌坐在爹娘坟前,抱着墓碑大声问:“爹,娘,你们可知道,三年来我们苦苦追寻的答案竟然就是这个--我是淫妇,是贱人?!”
薛惠心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不贞的罪名达三年之久!
“老天爷不公,我薛惠心无过,何以遭此诬陷?!”沉沉暗夜里,她痛苦怨愤的吶喊响彻寂静的林苑,回旋在茫茫无际的天空。
就在她痛苦地仰天吶喊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伫立在花园一角惊骇地望着她。
方才他失控地说出自己当年悔婚的原因后,愤然离去。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出他当年坚决退婚的真正原因,即使对爹娘,他也不曾透露过半个字,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耻辱,是他石家的耻辱!他不想让人们知道他居然与那样一个放荡的贱人订亲达十年之久。同时,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不愿意承认那个从一出生就在他生命里扮演着重要角色的女孩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个固执又冷漠的“吴姑娘”居然一再逼他,一再强迫他揭开心底的创伤将丑陋的疤痕显露于世,令他愤怒得失去了方寸…
当情绪稍稍冷静后,他又觉得自己那样对吴姑娘大吼大叫太过分了,毕竟她并无恶意,只是关心她的师姐妹而已。
于是他转身寻找被他吓坏了的女孩,没想到却寻着她的足迹一路来到了“珑玉园”的后花园,并意外地听到了她对着坟头的低语与吶喊。
他震惊地停在原地无法挪动脚步。
她是心儿!
她怎么会是心儿--那个有颗小虎牙,调皮好动、总是闯祸的女孩?!
她怎么能是心儿--那个态意玩弄男人的淫荡女人?!
不!她是这么纯洁美丽,这么灵秀脱俗,她怎么会是那个肮脏的心儿?!
然而她正抱着墓碑大声地哭喊着爹娘,她果真是、是--心儿!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同样重大。心儿的死而复生令他意外,而这个已经牵动了他全部柔情的神秘女孩居然是三年前被他抛弃的“前未婚妻”这叫他情何以堪?
月光下的她是那么圣洁美丽,尽管她在哭泣,可是她仍然美得令人无法逼视。他无法想象如此纯洁--看似纯洁的女孩,居然是那个荡妇淫娃,而他竟将她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贞洁闺女,小心谨慎地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珍爱着?!
啊,太荒唐可笑了!
“你怎么会是心儿?!不、你不是!心儿已经死了,她就葬在那里,是我亲手埋葬的,你不是心儿!”他一把抓住她颤抖的肩头疯狂地摇晃她,渴望她的否认。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摧毁了他的希望。
“心儿没死,我就是心儿!那坟里躺着的是喜儿…”薛惠心木然地看着他,眼泪仍像断线的珍珠般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