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石天威,欲拜见贵府当家的,请问姑娘是--”
一听俊美公子自报家门,姑娘立即两眼发光,羞答答地一福,道:“久闻青鹤庄少庄主丰神俊朗,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小女子姓言午许,单名一个婵字。本府当家的是家兄许富,可惜今日不知公子前来,家兄一早出门了,要三五日后方可返回,公子可留居寒舍等待家兄。”
石天威说:“不了,如果许当家不在,在下先告辞了。”说完起步欲走。
那许婵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如何能放他走?只见她一步挡在他身前,媚眼频传地说:“石少庄主别急嘛!既然来了何不先饮杯茶再走?”
然后不等石天威响应立即唤人备茶。
石天威见她娇媚地故意将身子靠近自己,心里不由厌烦,便似无意地说:“『隆裕源』二小姐果然美艳,难怪扬州孙氏茶行的孙君、海朗坊少东家司马公子等都对姑娘念念不忘。”
听他猛地提起那几个旧情人,许婵怔了怔,原想否认,但看到石天威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以为他不过也是个和其它人一样的花花公子,当即眉眼一弯,笑道:“若能遇公子在前,他们如何能入得了小女子的眼呢?”
被了!毋需再试探,精明的石天威早已看出她的那点心思,暗叹这才是那个真正的荡妇淫娃,只可惜自己竟张冠李戴,冤屈了心儿,毁了自己的好姻缘!
想到此,石天威不禁痛恨眼前这个風騒女人,更恨自己。
怀着恨意,他粗率地说了声:“在下告辞了。”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欸,喝了茶再走嘛…”许蝉徒劳地追出,惋惜地看着那伟岸的身躯消失在大门口。
离开“隆裕源”后,石天威一口气奔往江边,奔上江堤。
“心儿无过啊!心儿是清白的!是我、是我将那一盆盆的脏水往她纯洁的身上倒,是我玷污了她!老天爷,你到底跟我开了个什么样的玩笑啊?!”
面对着滔滔不绝的长江,他大声地狂叫着,仰首质问着老天。
多希望时间能够回头,多希望岁月不曾那样走过!
眼泪在他脸上狂肆地流淌,他无意去擦它,眼前的景物是那样熟悉。当日他曾与心儿并肩站在这里观赏由天而来的江水,那时的他是多么潇洒自得与豪情满怀。
“惟山河之长存兮,寄蜉蝣于天地!”同样的句子,不一样的情怀,今天的他没有了当日的豪情,只有对人生的感叹。
还记得就是在这里,他曾问过伤心欲绝的心儿:“是谁令你这么悲伤?”
当时她无语,她如何能语?令她悲伤的人正是自己啊!
从怀里取出那东被他细心收好的头发,和那块在心儿颈上挂了十八年的玉佩,他的眼泪更加无法遏止。
“我的忠诚永远都在,我没有背叛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想跟着你,一生一世都跟着你;我一直爱着你,一生一世只爱你。”
想起在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时,心儿对他说的话,那时自己的耳朵聋了,心盲了,居然感觉不到她的真情!
她的悲伤、她的绝望、她的无奈,一一浮现在眼前,想到自己对她的伤害,石天威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自处了。
做错的事,说过的话都如同这奔腾咆哮的江水般无法收回,无法改变!
在他做尽一切伤害她的事情后,在他说了那么多戕心剜肺的刻薄话语后,他还有何面目再去求心儿回来?又有何理由去求得心儿的宽恕?
此时此刻,他甚至不敢再回到珑玉园,因为那里的每一处都引起他深沉的罪恶感,几乎在心儿驻足的每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他伤害她的痕迹,烙印着他今生今世无法挽回的悔恨…
“心儿!心儿!”他嘶声狂喊,可是他的声音即刻被滔滔巨狼吞噬。
内疚、痛苦和无助摧毁了一向踌躇满志,神采飞扬的他,他脚步颠踬地倒向大堤…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天雷?!”透过泪眼,石天威看到了扶着自己的男人,汹涌的泪水更似决堤的江水般直流而下。
石天雷没有劝他,也不说话,只是让这个一起长大的堂弟坐在大堤上尽情地痛哭,希望泪水能将他心头压抑已久的郁闷和悲伤洗净。
当晚,石天威在天雷的劝说下终于回到了青鹤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