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所有的客人眼珠子像瞬间装了大红焰烛般,尽是往春儿全身上下淫邪贪婪地望去。
“闭嘴!周寡妇,你不讲话没人当你哑巴。”一名大肚便便的商贾寻欢客斥道,一双小眼睛直溜溜地盯著春儿不放。
“干什么叫我闭嘴?难道你们不知道这贱妮子是人尽可夫却又假意挑三捡四抬身价吗?偏生就有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瘟生,还把烂果子当好蟠桃。”周寡妇尖声叫道。
“是啊、是啊,你们这些大爷最不够意思了,刚才还不是死命地盯著我们吗?现在看到了柳春儿,却又变了一个样。”
其余的窑姐纷纷大发娇嗔。
春儿脸色陡地一沉。她原本是心情太好,不想跟这帮色男欲女浪费唇舌,没想到他们今晚皮太痒自动讨打来著?
“哪个不服气的给我滚出来?”她倏地转过身,美丽的凤眼泼辣一撩。
霎时,整条花街柳巷静得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就是没人敢喘气。
“你!周寡妇,别以为你当着众人面前嚼舌,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夜里睡的时候,当心你的姘头和狗头!”她杀人般锐利的目光一扫,但见周寡妇脸色发白,暗暗闪躲回屋里并紧关上门。“还有你们,要找乐子、要快活是你们家的事,谁敢再在我面前和背后叽叽咕咕的,别怪我明儿个把这条花街柳巷搞得六畜不兴旺,鸡犬不平安!”
砰!砰!砰!包多的木门火速关上。
那些嫖妓的寻欢客个个张大了嘴,傻傻地望着这一切荒谬地发生。
“还不给我滚?待会我开门放狗,咬烂你们这些王八蛋的那话儿!”她火爆霹雳地大吼。“哇!柳春儿又发飙啦…”
“快走快走,免得倒楣…”
一时间张三推了李四,赵六踩著了孙九,个个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偌大的花街柳巷霎时空荡荡得连只耗子都不见。
春儿这才满意地环顾四周,不过她心知肚明,暴力淫威震压也只能一时,花街柳巷送往迎来歌舞喧哗却是一世的。
而且他们打不过她,可是她也管不了他们那千张嘴啊。
“说不定明儿又有流言传出,说我在巷子里大战群英,赤裸上阵毫不知耻呢。”她扶著额头,无奈疲惫地继续往前走。
只要一朝在京城,她的名声是永远不会有干净的一天了。
但是现在心上牵挂了那个人儿,教她还如何斩钉截铁地说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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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春儿若有所思地揉著面团,嘴角噙著春波漾然的美好笑花,眼底眉梢的春色潋滟不歇。
今儿,她又可以见著他了。
“姐姐。”
他今日可会对她展露笑颜?对于昨儿的真情流露,他可会后悔?
“姐姐呀!”
联儿的声音终于穿透她忽悲忽喜的心绪,春儿陡地惊醒过来,怔怔地望着妹子。
“怎么了?”她颊生双霞,尴尬地清了清喉头。“你唤我什么事?”
“娘又出去赌了。”联儿水灵灵的眼眸透著无力和亏欠,低声道:“对不起,我拉不住她。”
春儿的笑容和好心情在知道这消息后一起消失了。“这么早赌坊就开了?她怎么会有银子赌呢?”
“娘昨晚高高兴兴地捧了一包碎银子回来,说是她前日跟你拿走的那些银两赢回来的,我已经好几年未见娘笑得这般开心了,她甚至买了一件新衣衫给我。”联儿感到惭疚喜悦又深深困扰。“她说赌神菩萨终于庇佑她了,所以刚刚又带著所有的银两出门去赌了。”
联儿毕竟不过是个年方十五的豆蔻芳华少女,自然也爱美丽的新衣裳,更欢喜娘亲待她温情而关怀,尽管这些年来,这样的次数寥寥无几。
可是拿了娘给的新衣裳,她又觉得大大对不起辛苦操劳的姐姐。
何况她该跟姐姐站在同一阵线才是,怎么可以被娘一件新衣裳就收买了?
但是这绣著云纹的鹅黄色衣裳好美好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