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在我家附近玩，好像是一个人蹲在地上用钉
画画，远远看见有很多人朝我家跑去，还有穿白大褂的，父亲也在。邻居家的一个阿姨来到我
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不得了啦，你妈妈
事啦！母亲是我六岁或七岁那年死的，好像是自杀。我的童年是在战争中度过的。那时候，一响起空袭警报，母亲就拉着我的手往附近的防空
里跑。我记得客厅里的玻璃窗上贴着白胶布，客厅里的光线因此比较暗。我还记得我那时候是吃蔬菜的。这么说，我不能吃蔬菜应该是母亲死了以后的事。我那个时候可能是六岁，也可能是七岁。那一年是昭和二十一年，要是还没过七岁的生日呢，那就是六岁。听了邻居家那个阿姨的话以后我的
觉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但绝对不是一
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悲伤的情。当时，家门
挤满了人，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记得那些背影有很多都是白
的。那时是夏天，大概是初夏，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没有绿。也许我是一个非常没有意思的丈夫。但是，我喜
说俏
话，
开玩笑，由于绿恐惧症从来不打
尔夫球，由于
虚弱滴酒不沾。这样，跟别人的
往自然就很少，下了班就回家，还经常帮妻
家务。命应该还有三四年。
不可思议的是，关于母亲的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而母亲死之前和死之后的事情，我都记得一些。比如在熟睡中母亲突然把我摇醒，然后胡
给我裹上防空
巾，
得我耳朵生疼。那时我隔着东边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被大火烧得通红。我认为那个时候在夏日骄
的照
下，远
的树木一定是鲜绿鲜绿的，可是那些绿并没有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什么印象。母亲那简单的葬礼我也能想起来，葬礼上也没有绿。还有记得更清楚的事情。昭和二十年，我家所在的三鹰地区遭到
国空军的B29轰炸机的空袭，懵懵懂懂的我被母亲拉着跑向防空的时候，震耳
聋的爆炸声，四周熊熊的大火，飞得很低的
鬼似的
大的B29轰炸机，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B29轰炸机那
铝的大肚映照着地上的大火，孩提时代的我竟然到那是一妖式的。那大的鱼肚一样的家伙现在也时常现在我的梦中。我虽然有个
烟的嗜好，但从不
钱，也不在外边沾惹草。我承认我是个有些怪的男人，不过自认为对于女人来说，也不是不离婚就受不了的那。在考虑我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我觉得我本
充满了谜团。从过去到现在，有太多想解都解不开的谜团，我的简直就是由谜团构成的。为什么到了我这一代就突然变成了这虚弱的质？为什么害怕绿？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为什么，是常年折磨着我的两个最大的谜团。我心里对我的绿
恐惧症虽然放不下，但本能地觉得这是一颗埋在地底下的炸弹，也没有想过一定要把原因找到。我不想毁了自己这平静的生活，我觉得这样活下去就
好。我的
虽然非常虚弱，但我的父母并不虚弱。父亲比我的个，属于一般意义上的结实的那人。母亲也是。小时候我经常到祖父祖母家去，他们的也都很健康。外祖父外祖母虽然不常见，也没听说过他们虚弱。如果对颜
抱有恐惧，一般应该是对红。例如刚才我说过的孩提时代对空袭的恐惧，回忆起来都应该是红的。面无血的母亲，拉着我慌慌张张地跑家门。大火、爆炸、
血，现在我
前的颜以红为主。直到现在，我看见红的晚霞也不会
上就觉得它很，因为它首先勾起我对空袭的回忆，必须让那恐惧的回忆过去之后我才能欣赏晚霞的。战争结束之前的那个时期，我几乎每天都是在对红的恐惧中度过的。但是，在我内心留下的却是对于绿的恐惧。我没有孩
，这是因为遵从了我的意见。不
妻怎么要求，我都表示
决不要孩。妻还年轻，刚三十多岁，但是已经没有了要孩的望。像我这么虚弱的人，不应该留下后代，我决定把这虚弱的血统斩断。我一直守这个信念，不，应该说我一直打算守这个信念。其实，在我的内心，还隐藏着一个更重大的理由。也许是妻
懒得折腾了，不过在我看来她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我呢，至少是满足于下丰衣足
的生活。岂止是满足，我甚至觉得很快乐。妻
非常了解我的怪癖，所以在我们家的台上没有一盆草，房间里也没有一个瓶。窗帘、地毯没有一丁
儿绿，妻也没有一件绿的衣服。人们经常说，生活在
楼林立的东京就像生活在无数大的
泥屏风里。但是，这样的环境对于我来说是最合适的。有着绿的森林和草原的郊外，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想来想去，我认为是小时候
神上受过刺激。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呢？我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的死。也不知
为什么，到了我这里突然发生变异，我成了一个虚弱的人，而且不光是虚弱，还有绿恐惧症这神上的缺陷。看看祖父祖母和双亲，这不应该是先天
的。这样的话，我怀疑我有虚弱的血统就是一奇怪的想法。这既然是一奇怪的想法，我又决定把这虚弱的血统斩断，明显是自相矛盾。可是，愿望毕竟是愿望，我终究逃脱不掉解开谜团的命运。昭和五十九年快过完的时候，我在公司里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过，我自
的这异常并没有日益严重的趋势，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不能说事事如意，可是世界上事事如意的人能有几个呢？我这个人有相当
的自卑，所以总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能够过上这么平稳的，
质上也很充足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当然要抱着谢所有人的心情度过每一天。那时是战争刚结束后不久的混
时期，邻居们对母亲的死并不是特别关心，因为在那个年代里，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拼命挣扎，而且没有死人的家
几乎是没有的。我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想找到自己这样异常的原因。吃不了蔬菜，恐怕就是绿
恐惧症的延伸吧——我也曾反过来想过，是不是先得了蔬菜恐惧症，后来又发展为绿恐惧症，这可能好像很小。绿恐惧症大概是所有异常现象的
源。因为害怕绿，所以不敢吃蔬菜，因为不敢吃蔬菜，所以虚弱。但是，我的绿恐惧症是怎么得的呢？如果能找到原因，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