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笼罩大地的时候，圣湖底上却是一片火光，宛如红莲盛开。

“孤光。谁也救不了谁的。”不等青衣术士的话说完，萧忆情的语调却是淡然的响起，听雪楼主站在台阶底下回眸反顾，神冷如冰雪“人必须自救。”

话是斩钉截铁的落下，萧忆情最后望了一夜里那一袭绯衣，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走了过去，站到那个女侧，静静看着她。

“萧忆情。”站在祭坛上，看着拂袖离去的听雪楼主，终于忍不住脱叫了一声。然而，在看到白衣楼主应声回时，孤光仿佛又不知说什么好似的，顿了顿，终于轻声问“你真的要放弃了？”

阿靖还是没有抬看他，她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哭泣也不再呼喊…然而这样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他这个知她甚的人暗自心惊。她的手在石上，已经冰冷。却仿佛固执地想通过这块厚厚的石、来知那一面的灵魂的讯息，不肯放下丝毫。

他再度咳嗽起来，然而却是笑笑转，将手巾收起：“何况，一直伸着手，我也累了。”

“她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了。”萧忆情的神一丝惨痛，然而在下属面前立刻被掩饰住，只是淡淡“由她一个人留在南疆吧。弱和烨火毕竟不是门下弟，她们什么时候愿意走由她们自己决定…拜月教不会为难她们。我们走自己的好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抬，仿佛死去一般的安静。

萧忆情一袭白衣如雪，火炬明灭映着他苍白清秀的脸，听雪楼主眉间的神却是复杂的看不到尽，怔怔望着那一堆堆的白骨在烈火中焚烧为灰烬。夜风来，绕着火堆旋舞，有片片的飞灰到人脸上，宛如劫灰一闪而灭。

原来，一切，都不过如此而已…都不过如此而已！

“其实，他已尽力…然而想不到依然无法护得明河周全。孤光，希望你能比我们都些，能好好守住你需要守护的人。”一边说着，听雪楼主一边已经缓步走下神庙废墟的台阶，远山上来的清风掠起他的发丝，看向圣湖底下累累白骨中那一袭绯衣，他的睛有了无法言表的悲痛的意味。

“以后如果要杀我报仇，就到洛总楼来…你知我的密室在哪里、也知我什么时候发病。”又是半日的沉默，萧忆情终于再度开。他的眉目之间，弥漫着说不的萧瑟和冷意，然而话

“我们两？那靖姑娘呢？”碧落怔了怔，脱问。

“抱歉，无法识别令堂的骨，只能在一起一同火葬了。”将所有的白骨拢在一起，搭了一个个塔形的堞堆，孤光看着白衣楼主执着火炬，俯下燃了白骨下的木材。火烈烈燃烧起来，由下而上透了上去，将那一堆堆的骷髅吞没。

烨火尚未从悲痛中恢复，而弱却已经赶来，站在火堆旁，默默念起了超度经文。

夜里，那些火堆宛如一朵朵莲。焚尽三界邪恶的红莲烈焰。

萧忆情的里，依然有掩饰不住的担忧丝丝缕缕泛起…她以后会如何？难就抱着这个残破的颅躯终老、然后化为侧满地白骨中的一？他能什么…他能什么呢？

“事已全毕。我们走吧。”将火把扔最后一个白骨的堞堆，萧忆情再也不看那些死去的骨一，回首对着碧落招呼，神冷冽“不要让钟老他们久等。”

“我也不得不佩服他…虽然他几可为我这一生至今遇到最的敌手。然而他内心神力的大、连对于自己都毫不容情，却是让我甘拜下风。”

那个瞬间，这沉的无力迎面击来，几乎将叱咤半生的听雪楼主击倒。

“那是他最后能的、唯一的‘护’了。

…这其中，有无母亲宛然长逝、湮灭回的芳魂？

然而听雪楼的主人只是径自走下祭坛，对着台阶下侍立一边的碧落、淡淡吩咐：“已经发讯通知钟老那边了么？要他们先不要营走人，今晚我们两人就随他们一起返回洛。”

“由不得我不放。”听雪楼主微微咳嗽着，清俊的脸上忽然浮现的疲惫，长叹一声“这些年…这些年，想要抓住的那只手总是我伸的，她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这一次，不由我不放手了…我怎么和青岚比？他已经死了，我怎么能再和不知算是迦若还是青岚的那个人相比？”

“所以在‘青岚’的记忆完全侵蚀内心之前，他选择了永闭地底。

“…是。”震惊于楼主此刻的从容镇定，碧落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听雪楼的主人缓缓说着，语气不惊轻尘…这个以迦若为最对手的人，此刻说的话却仿佛是他毕生唯一的知己。看着孤光震惊的神，萧忆情角却浮起一抹悲悯的笑意，微微颔首：“你去把这些话告诉你们教主…告诉她，迦若是多么的希望她能够无忧幸福的活下来…若理解他舍弃她永闭地底的原因，她便该好好活着。”

看着他重新转过去，孤光的神投降湖底白骨中那一袭绯衣，忽然讷讷：“那个十年来撑着她的倒了…你如果这时候也放手，她、她恐怕就完了。”

“我走了。”安静了片刻，他终于俯下，淡淡说了一句，然而对方没有反应。顿了顿，他仿佛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继续：“你以后一个人，自己珍重。”

“真的…真的不和靖姑娘一起走？”碧落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问了一句。然而很快就看到因为这句话、让楼主的睛冰冷如雪，萧忆情不发一言的转走开。听雪楼大护法暗自叹了一气，只好跟着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