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贝度又凑过来,面带厉色地警告她:“程小姐,我跟你说过了,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其他人的真正底细,也没有人会一见面就像在看心理医生似地把身家背景全抖出来推心置腹,你以后说话要特别小心。”
云洛怔忡地望着庞贝度半晌,又掉头望向钢琴一眼,皮耶正趄她投来一抹迷人微笑。
“包括像你酒吧里的钢琴师这样的‘普通人’?!她喃喃。
“在这里,没有人是‘普通’的。我一直在怀疑皮耶是…”
庞贝度没有说出来,迳自伸了一根食指到冰桶里沾了水,然后在吧台上写了三个英文字母——CIA。
如果连酒吧的钢琴师都有可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间谍,那在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云洛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充满好奇地笑问:“庞贝度,你开了这么一家‘间谍窝’,那你是不是…”
庞贝度显得机警而内敛,马上改变话题。“我已经帮你联络好了,你今晚就住在克莉丝-葛南公主家。她的随身女侍伍德小姐,等一下就过来接你。”
这个地方真是充满了惊喜,连“公主”都跑出来了,她会不会是在作梦?还是误闯第四空间?
“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公主?住在富丽堂皇的城堡里的那一种!”
庞贝度又露出那一抹“不愿说太白“的笑容“你别期望太高!让我这样告诉你好了,葛南公主是一位匈牙利的没落贵族,在嫁了六任丈夫又没继承到什么遗产之后,她为了赚‘外快’,运用她的人际关系来“兼差。”
“兼差?你是说她兼差在当‘间谍’?”最后两个字云洛只做出嘴型,没有出声。
庞贝度轻轻点了下头“她也认识哥斯坦。更正确地说,在这一行里,她认识‘每一个人’。不过,我必须事先警告你,葛南公主是个半忠半奸的人,为了钱,她什么东西都可以标价出售,你不要被她卖了还不知道。”
“什么?那你还把我推人‘火坑’?万一她把我卖去‘红磨坊’酒店跳大腿舞。郝可怎么办?”云洛急得差点跳起来示范踢大腿。
“你说,我这样安排不是没有道理的。原因之一,她是出了名的‘包打听’,她一定可以替你联络上哥斯坦,而且我告诉她说你是哥斯坦远道而来的亲戚;原因之二嘛,葛南公主很怕哥斯坦,所以不敢在太岁爷头上乱动土。”
怕哥斯坦?有时秀逗、有时扒带、有时智能不健全的哥斯坦?云洛感到匪夷所思,这哪是她认识的哥斯坦?
“葛南公主为什么要怕哥斯坦呢?”
“这你必须自己去问哥斯坦了,我只能说是‘一物克一物’吧。”
在等待伍德小姐前来接她时,云洛的脑海里翻腾着今晚在庞贝度酒吧听来的事情,她的眼睛呆呆地瞪着洒吧外面那块红色霓虹店招牌,那简单的法文字一闪一灭,庞贝度,庞贝度…
云洛没来由地想起“庞贝度“这个名字背后的历史。那是一座意大利古都,在公元七九年时,因维沙非尔斯火山的爆发而被埋在地下,隔了将近一千七百年,在公元一七五五年时才由考古学家挖掘出土,而成了现今举世闻名的“庞贝度废墟”
在法国巴黎的这一家“庞贝度”它可不是一座废墟,而是一个充满危险的情报交换站。她来找哥斯坦,没有火山,不需要考古学家,也不必等,一千七百年…
然而,在她今晚听了许多以前并不知道的“另-面”的哥斯坦之后,她不禁怀疑:她是否正逐渐走边一片“爱情废墟”之中?
伍德小姐的人就跟她的穿着打扮一样,一个十足古板、不苟言笑的老处女。她的黑发乌亮而中分,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髻。她穿着一件高领的纯白衬衫,扣子一路扣到下巴底下,下身则配了一条及踝的黑裙。她搭计程车来接云洛。
伍德小姐不主动开口说话,到葛南公主宅第的这一路上,云洛只好装白痴地找话搭讪问风景。
“那一座是什么?”
“巴黎凯旋门。”
面对这种“白痴“问题,伍德小姐都不曾扬起半根眉毛。
“那一座呢?”
计程车在凯旋门外围绕了一圈,开上一条沿着塞纳河边缘的道路,云洛掠过艾菲尔铁塔没问,问的是河岸上一座富丽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是夏绿蒂宫。”
“葛南公主该不会就是住在那里吧?”